玄胤Yuki@羽生是我家大天使

長期蹲坐於傘修坑,愛著羽生久不放手。

【文豪野犬/织太】 【 龙杀方 】

嗚嗚嗚嗚好喜歡😭😭😭😭😭😭😭

被捏住会嘎吱乱叫的少女:

  龙 杀 方


 


*西幻设定,AU


*童话元素运用


 


她踏着名牌皮靴,拉开酒吧的门的时候大约是下午六点——过往恩客纠缠不休,让她比预计的晚了半个小时,但愿对方还在。


目光从高级腕表移向吧台时,便有一抹黑闯入眼底,微卷黑发,黑色风衣,本来还在百无聊赖地弹着酒杯,另一只手在敲击着手机屏幕的男人就像是感应一般忽然转过脸来,鸢色眸子眨了一眨,她听到自己心跳猛地加快两拍。


看到她来,男人放下手机,站起身来为她拉开椅子,请她入座。这样绅士客气举动让无疑让她非常受用,进入酒吧开始便在心中抱持的隔阂也消退了几分。


在对方为她点了一杯鸡尾酒后,她将那份所谓的“雇佣合约”推到两人中间。


“这次的事情可不一般。大庭叶藏先生,你真的可以解决我的烦恼吗?“


见对方微微偏头并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她心急补充了一句


“当然,价格不是问题。”


而这位大庭叶藏先生就像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一般,轻笑起来。


“为美丽的小姐效劳,实令我等求之不得,”他的声音轻柔诱惑,似乎漂浮于半空,隐匿于云从,听起来遥远模糊“只是我需要的可不是金钱。如同这份契约书上说的一样,我需要小姐的灵魂。并不是全部哦,只需要一点就好。”


女人微微挑眉。


她并不在意虚无缥缈的灵魂,顺利解决的话,对方全部拿走都无所谓,她现在需要在意的只是这位似乎有些可疑的先生的保密性,以及他的能力而已。想到这里她将协议又往前推了一些,谨慎地审视眼前的男人。


似乎注意到了她的怀疑,大庭叶藏先生唇边勾起一抹微笑


 “请别用那么可怕的眼神看着我啊,可爱的小姐。别看我这样,我以前,好歹也是一位为世人排忧解难勇者呢。”


“勇者?呵,真是个有趣的玩笑。”


“怎么会是玩笑?这可真令我伤心。作为被国王选中的勇者,我跋涉过一千个漫长的日夜,跋涉过七座险峻的高山,跨越过七条奔腾的河流,满心期待的进入了布满钟乳石的龙窟。那住在宝石与尸骨之间的,可真是一条美丽的龙,夜之女神织就的晚霞都不及他鳞片一分光彩。“顿了顿,鸢色眼眸中光芒一闪而过。


“那是勇者贫瘠无趣的一生中见过的最美丽的生物,也是勇者见过的最纯粹的灵魂,勇者与龙分享见闻,龙带着勇者翱翔天际。”男人用哄骗孩童的温柔语气,描绘着童话一般虚幻美丽


 


“勇者爱上了龙。”男人缠着绷带的手弹了一下酒杯,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希望获得功绩与名望的国王却不肯满足于这样的成就。国王不想做造就了勇者的国王,想要成为主宰一切的国王。于是军队被派出,通缉被发出。士兵讨伐的脚步,猎人狂热的搜寻这一切在龙的那双能看到未来的眼中倒映出绝望的景象——被烈焰吞噬的龙,被军队射出的箭矢穿心的勇者。龙做出了决定……而最后,人们只看到了跪在带血的龙翼旁的勇者,龙早已毁灭。”


 


“我杀了龙。”


 


女子只将这冗长的故事当做不入流的玩笑和缓和气氛的暖场话,随便应承了几句便将话题带回她的委托:“如果您是勇者的话,不需要什么代价,也该为救助我们这样的人们努力的吧。”


您可真是一位善解人心的小姐。然而杀死了龙的勇者,同样在国王举办的受封仪式以及宴会上,用卑劣的手法害死了全部王室成员。这样的人,怎么会还是受人尊敬的勇者呢。我现在只是一名为了生计奔波的恶魔罢了。”


 


名为大庭叶藏的男人走过场般随手翻了下合同,却看也没看上女子在面所书写的希望隐瞒过往陪酒经历的要求,直接开口:


“如您所愿,闲话就说到这吧,不过关于协议,您是不是漏了什么呢?“男人微微垂眼,意有所指地看向女子的精致腕表与名牌皮靴。


“您不仅曾经在红灯区陪酒,直到现在也没有拒绝过往恩客的馈赠,导致至今也仍然被各色男人纠缠不休。这才是您最苦恼的事情吧。自己种下的因果往往最难剥除啊。”


女子手中的酒杯落在地上,摔得粉碎。女子不可置信地看着男人。


 


在女子有下一步动作之前,自称大庭叶藏的男人却先一步握住她的手,拂过她精美指甲与腕饰的指尖冰冷得令人浑身战栗,而印入她眼帘的笑容却纯真热情得令人目眩神迷。


“您的愿望着实令我欣喜,比任何珠宝更为炫目,没有什么比罪孽深重的欲望更美好的了。”


 “你、你到底……”


“只不过是一位愿为小姐排忧解难的恶魔罢了。不需要费用,也不需要手续,只要您了解了合约的内容后,对我说一声‘愿以灵魂交换’就足够了。服务良好,售后三包,童叟无欺。”


让她感到信赖的,并不是对方口若悬河的演说,也并不是那仿佛能够看透人心的鸢色眼眸——恶魔噬骨的引诱……她已经,没有拒绝的余地了。


 


在女子恍惚地离开以后,吧台对面出现了一位白衣女性的身影。


女性的金色雨蝶发饰在酒吧灯光下闪着光芒,这位凶名在外的开膛手正是恶魔大庭叶藏——不,应当称为太宰治——的临时工作搭档,与谢野晶子。虽说是伙伴,不过也是因为还没有找到能够忍受太宰的恶劣本性的妖魔罢了。


被妖魔鬼怪嫌弃的存在,太宰先生,一把甩开屏幕上显示着社交软件界面的手机,开心的对与谢野说道:


“今日的工作完成了!”


恶魔一翻手掌,掌心中的水晶瓶里正漂浮着一缕白丝。与女子的契约已经顺利结下,而这正是她所支付的代价。与谢野知道太宰诉说的勇者与龙的故事其实半真半假,勇者杀死了王室,化身恶魔。然而这个故事却还存在着后续。


 


——那便是太宰现在所做的事。


为了让龙转生为人,恶魔按照东方传说,收集起了人类的生魂——也就是魂魄的活力。万缕便能够令龙转生为人,虽不能与恶魔长相伴守,需要受人类轮回之苦,却也好过作为幽灵在世间飘荡。


龙讨厌阴暗,喜爱光明,喜爱亮闪闪的宝物,喜欢有着同样光彩的人类与书籍。很快,对太宰来说最难以舍弃的那个存在,名为织田作之助的龙,就能够变成他自己最喜欢的人类了。


想到这里,太宰不禁微笑起来。


 


“这样真的可以吗?”与谢野问道:“织田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吧。就算你成功了,让龙的幽灵化作人类,却又不得不面对他的离开和人类的生老病死转世轮回,你会陷入在无尽的等待和找寻……”


“这样有何不可?”太宰抚摸着水晶瓶,珍视的态度如同对待绝望中仅存的希望:“龙喜欢人类,喜欢人类写出的书籍。却因为有着龙的身份,只能够住在洞窟之中远远观望。若是能够化作自己喜欢的人类,他也就有了去书写的资格……至于等待,我都等候了那么久,可见这并非是什么痛苦之事啊。”


——若是等待的那一头还能有什么的话,那也算是幸福了吧


太宰神情坦然而满足,看得与谢野皱了皱眉。


 


那龙是深爱着人类的。


与谢野为自己要了一杯酒,咬着杯口想到——可那恶魔……


——“人类啊,从来都是罪孽深重且愚昧非常的。”


可那恶魔……太宰他似乎却是憎恨着人类的啊。


 


……眼下姑且还是祝愿织田不会知道自己是如何才能转生的吧,虽然织田直觉敏锐,发现此事大概不过是时间问题。想到这里,她竟然忍不住要为太宰叹息了。


“说来,那女子的事情要如何解决?”与谢野换了一个话题。


“数个记忆混淆即可解决。只是造下的罪业却不会轻易消失,缠在身上的罪恶越多,越容易成为恶魔的饵食。越是交易,越不得不交易——她为自己种下的恶果会是恶魔的美食……若是那位小姐尚知激流勇退,便不会太过凄惨。让我们姑且祝福她吧。”太宰转过头来,双手托腮笑容当真是真诚极了。


 


与恶魔交易后的美妙与轻松怎么会轻易忘记呢,正因如此被诱惑的人才越来越多。人们争先恐后咬住利勾上的蜜果,苦涩的忠告却被抛之脑后——如果那位小姐是迷途知返之人,一开始便不会迈入这间酒吧吧。


与谢野冷笑一声:“你还真是不值得同情。”


“诶?!与谢野小姐居然曾经认为我值得同情吗?这可真是太惊悚了!我需要一杯杀虫剂来镇定一下。”


作为回答,与谢野将自己的酒砸到了对方头上——虽然毫不意外的被躲开了。


 


太宰虽然诉说了龙与勇者的故事。


……但是那却并非全部。


 


勇者跋涉过一千个日夜,跨越七座高山七条河流,目的并非与龙厮杀,而是去龙窟终结自己的性命。尽管被选为勇者,他却比谁都厌倦人世。


光是活着便已耗尽全部力气。世上值得追求的事物,一个都没有。


这样想的勇者就算好不容易到达龙谷,在去往龙窟的路上也不停的尝试着自杀。跳崖也好,投水也好,却总是会被谁救起——真是多管闲事啊,勇者感叹着,眼前掠过的身影宛如烧红的晚霞。在一次又一次无奈获救后,勇者终于跌跌撞撞闯进龙窟,印入眼中的……通身坚硬的龙鳞红如烈火,在勇者眼里却如柔水般微光粼粼


在对上龙的眼睛的一瞬间,他意识到了


——并不是龙被勇者找到了。是勇者被龙找到了才对。


于是勇者开始在龙的住处定居。勇者开始爱上了这条龙。勇者开始有了值得追求的事物。虽然这一切很快就被毁灭了。


军队到来的那天,龙似乎有所预感。他似乎预见到了自己与勇者一起被军队斩杀的未来,因此他做了选择——焚烧了自己,在勇者乞求与绝望的眼神中化为灰烬,只留下那对承载过勇者一起飞上天空的双翼,与一句


“如果可以的话,好好活下去吧,太宰。”


 


勇者带着沾血的龙翼,向国王证明自己斩杀了巨龙。在授勋仪式上,他将有毒的龙血混入酒中。杀死了王族,杀死了在场所有人,只有常年与龙相处的勇者活了下来。


不,是挣扎着活了下来。


被全国通缉的勇者——应该说是众人口中的恶魔更为合适,沿着记忆中的方向,探寻了他能想过的所有地方,跋涉过数不清的高山与河流,历经好几个世纪,终于回到了他们曾经的家。疲惫不堪的旅人心中还存在着希望,也许……


也许龙还活着。也许龙还会回来。一直等下去的话……


 


直到偶然路过的死神触摸了他的眼睛,这才令他看到了其实一直站在他身边的亡灵。


可拥有熟悉面容的亡灵竟是一脸茫然。


他只有一天记忆。


 


与谢野啜饮一口酒,念及此,又会想起太宰在自己面前第一次醉酒说起这些,姿态混沌眼神却清明得可怕


 “世人也好,君主也好,封功请命,签订契约,美其名曰,但尽人事,无一例外,向我索取,人们皆向我祈愿,唯有……”太宰那时候露出快要哭的表情,就像个无助的孩子


 “可我第一份礼物与祝福竟是带血的龙翼。祝福带着比荆棘扎入心脏更深的疼痛,比血液伤口涌出更真实的温暖——他叫我好好活下去啊。”


“但是呀,与谢野小姐,我是不配为人的,我是受不起这礼物、经不住这祝福的,便只好回赠给他我这令人嫌弃的生命了,千年也好,永生也罢,全部全部……“


自己第一次的时候说了什么呢……与谢野记忆无比清晰


——“第七杯了,太宰。“


明明太宰说这话的时候比谁都清楚……是啊,清楚什么呢?这些太宰醉酒的时候才会说起,可与谢野知道恶魔不会醉,但她总不能连太宰像人类一样装醉的权利也剥夺了。只是她仍然过往无数次一样夺下了太宰手中的酒杯,不顾太宰“与谢野小姐太过份了”之类的吵吵嚷嚷


“快回去吧,你这给人添麻烦的家伙,多余的酒水我可不赊账。“


他……还在等你吧


 


与谢野口中的他,自然是指驻留在太宰家中的幽灵,可那个幽灵……与谢野还记得第一次见到跟在太宰身边的,经过太宰收集的魂魄而得以在自己面前显形的织田,已经化为人类般几乎为实质的模样……棕红发丝,湛蓝眼眸——温和稳定,却又因为似乎缺少了记忆而茫然空洞,那真的是传说中可以用烈焰焚尽天地,是为远古大地主宰的……龙么?


——“与谢野小姐不要露出怀疑的眼神啊,织田作现在是幽灵,只有一天的记忆,会看上去比较人畜无害一点。”


幽灵只有一天记忆的法则,可那对龙竟然也适用么?毕竟是第一次见到龙的亡灵,与谢野的目光与织田的交错而过,后者的眼中一如既往毫无感情,似乎真的已经完全遗忘了过去。


 


……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身处何地。幽灵只有一天的记忆,却一直陪伴在勇者身边。每天都记录下勇者的生活,却也每天都忘记昨天的记录,每天都仍然像勇者做过的那样,长年累月守着两个人一起生活过的居所。


 


哪怕是现在也是一样。


太宰治打开公寓的门,闭了闭眼,换上爽朗的笑容——


“织田作!我回来了哦!”


大概是仍然保持着生前为龙的天然习性,织田也像龙一样热爱富有光彩的物品。区别则在于龙会收集珍宝,织田则徘徊在厨房。不会被磨暗的厨具,感觉很温暖;吃到喜爱的美食的同居人的亮闪闪的眼睛,则更是龙珍爱的宝石。


 


由于收集到的生气逐渐增多,织田也逐渐有了实体的模样。虽然还是不能出现在阳光下,也无法触碰到恶魔,也偶尔会变回近乎透明的样子,但是情况已经比过往好上许多,镜子也能够倒映出织田模糊的身形了。


但是织田,似乎仍然只能保留一天的记忆。看着面前的人今日也是一脸茫然地望着自己——早已习惯这一点的太宰,今日也面带着笑容,像重新开始的每一天一样,再次对织田介绍自己——


 


 “我是太宰治,是一个勇者,是你的朋友。” 


这样,就好


 


幽灵第一次出现在太宰身边的时候,面上全是无辜的茫然。幽灵鲜少能够保有过往记忆,织田更是因为时间太长所以什么都不再记得。但是太宰对此并不在意,他平复了一下自己颤抖的呼吸,用自己能找回的,最像当年那个冒失的勇者一般的语气,对织田介绍自己——


“我是太宰治。是一名勇者。”


幽灵思考了一下,毫无阻碍的接受了。那双深海蓝的眼睛直直看向太宰,就像龙与勇者第一次见面时一样问道,你是勇者的话,那么我应该是谁呢。


“你是织田作之助。是一条龙。”


你是一条龙。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你一定是有想要守护的珍宝,才生而为龙的。真是恰好,龙与勇者可是绝配——当然如果你是龙的公主,可就更好了。据说偷走天鹅的羽衣,天鹅就会留在那个人身边,若是龙留下双翼……


当时幽灵形态,化作人类模样的织田呆愣许久。也不知是想要做什么,只是下意识的向太宰伸出了早已不再是龙翼的双手。那样的神情,龙曾经的话语浮现在太宰脑海。


……


——你这样的勇者还是第一次见到。我确实有许多收藏的珍宝,那些书籍闪烁着比宝石更加耀眼的光芒。若是你不会像其他勇者一样对此失望,我想邀请你参观我的收藏。】


 


你这样的龙我也是第一次见到,不但没有用利爪撕碎前来屠戮自己的勇者,反而数次用双翼将其从河水中捧起,对掠夺焚烧破坏皆无兴趣,眼睛和美丽鳞片一样闪着光说想要写一本书。


 


——龙的双翼可不能轻易令人触碰,若是化作人形,或者以人来比喻的话,这便如同人类双手一般重要。剥去双翼,有着十指连心的疼痛。


但,若是你想要,你需要的话。不管是龙翼,还是双手,都可以给你。


幽灵开口


——我相信你。


 


时至今日也是,织田不会问太宰方才去了哪里,也不会打探太宰的工作为何,他相信和尊重太宰的选择。从不多加怀疑。今日亦然,他只是看着同居人打完招呼以后一下子扑到沙发上,脸埋进织田晒干净的抱枕里像孩童一样露出微笑。织田愣了愣,学着太宰的表情也回了一个微笑。


…………


 


所以说,织田撞见此时此刻这个场景可真的实属意外。不过是发现太宰忘记带钥匙,便带上钥匙跟在后面准备提醒他,织田的身影已经明显到为一般人类可视,看上去却还是十分诡异。织田也有自己这副样子大概会吓到他人的自觉,只好东躲西藏跟在太宰身后,一直没找到单独接近的机会,就这样一直跟到了太宰的‘工作场所’,却不想目睹了太宰引诱他人签订契约并生生抽走了他人部分魂魄的情形。织田自身也是灵,自是能无比清晰的看见太宰从对方的身体里抽出灵魂。


织田是素来十分冷静,心如原野,空茫无际万千情绪不过一阵微风。可此刻内心也开始震动了。


太宰要做什么?!织田自觉并无资格过问,但不安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他无法赞同太宰的行为,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织田记得的事情太少了,大多数还来自太宰的介绍,可太宰……他在撒谎么?


念及此织田魂灵的影像剧烈晃动起来,明明灭灭


 


——亡灵,也可说是某种思念体,随着意念和力量的越发强大也会朝实体慢慢接近,最终彻底实化时即转生为人类,同时,作为思念体自是会受到本体极为强烈的思维情绪的影响,一如现在的织田近乎开始出现部分残破的影像。难以抑制的震惊,无法停止的思绪,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恍如痛苦的感情。他的脑海里出现了什么,一闪而过,间隙中已无暇思考,只能看着火焰中的血迹相互交织,废墟中的人影立起,拥抱的龙翼上滴落了点点黑色的泪滴


 


 


“啪”没拿稳的钥匙坠地的声响


 


这种异动在空旷的酒吧里显得异常刺耳,可率先回过头来的是太宰治的搭档——与谢野晶子。只见她露出一个复杂的神情,对着瞬间整个脊背都僵直的太宰无奈地笑笑。


“这次不给小费我也会回避的。“


与谢野晶子直接告辞,将太宰和织田留在那里,出门的时候将门带上,站在门外却松了一口气,可悲可叹抑或——可喜可贺?


太宰已经积累了太多压力,再这样下去,迟早会到崩溃的境地,倒不如……


 


门外与谢野的高跟鞋踏地的声音几乎听不见时,太宰终于转过身来,抬起眼眸。他无需问织田什么时候进来的——眼神接触的一瞬间太宰就明白,织田全部看到了。


太宰收紧了十指,觉得一阵血气自胸腔泛起,却不由自主地低下头。


“织田作,我很抱歉。”


 


就算变成只有一天记忆的亡灵,太宰也知道织田还是喜欢的人类的,自己的所作为所为无疑是在利用和伤害人类。


“太宰你——”织田上前伸出手碰到了面前人的肩膀,太宰躲闪不及——织田止住了话语。他看见方才被太宰夺去的魂魄在自己接触到太宰的一瞬间,直接没入了自己的身体。


糟了!太宰已经来不及阻止。


 


冰冷的空气中弥漫着让人窒息的沉默。


 


“原来如此。”


织田思维敏锐,而且虽不知从何而来,他总是觉得自己对这样的场景并不陌生,几乎是一瞬间便明白过来太宰收集这些魂魄的意义——太宰想让自己变成人类!


 


思考了一下措辞,织田叹了一口气。控制情绪对于织田来说是很简单的事情,他依旧平静,开口语气却不容置疑


“太宰,谢谢你,但我不需要。”


语气十分坚决,拒绝意味十分明显,太宰瞳孔紧缩,凝视着织田的脸。


方才织田的神情语气——跟当时一模一样……跟作为龙的他擅自离开,擅自忍受痛苦,擅自选择死亡的时候一模一样


太宰浑身的血液宛如冰凝——眼帘低垂了下去,悲切如虫蚁噬咬心脏,连心的十指,终究是被疼痛逼得颤抖起来。


 


      “就算我求你,你也还是会拒绝对么?”


 


 “太宰?”太宰的语气非常不妙,织田一阵心悸。


太宰总是笑嘻嘻的,就算威慑他人也带着游刃有余的优雅,此刻却带着仿佛有什么有什么崩裂开来的破碎气息。


 


从吧台的高脚椅下来,太宰的动作异常轻盈,越过织田,弯腰,捡起钥匙。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却也还是压不住颤抖的气音,遂放弃遮掩。


 


 “就算我请求你不要死,不要走,你还是去做你认为正确的事。你不相信自己,也不相信我们……”他哽咽了一下,艰难的闭上了嘴,用不稳的气音掩饰住“们”字——“不相信我可以”


“你以孑然一身自居,你用责任自挞持守,可织田作你心里……其实”也许比最初的自己更为空虚啊


不论加诸多少责任规制于己身,你也还是无法获得救赎


你可曾找到你真正追求之物?


 


 “太宰……?”织田伸出手,却看见太宰后撤了一步。


 “织田作,你还记得你作为龙的时候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么?”见织田一脸茫然,太宰握紧了手中的钥匙,骨节用力到发白,金属在手心勒出一道道痕迹。


 


当然……无法记得。


 


 “你说‘如果可以的话,好好活下去吧,太宰。’”太宰复述着,露出了绝望的的神情。


气息激烈地在胸腔里颤抖,可出口的话语却无比平静,这些话已经用尽了他一生的力气,他就像全身脱力一般找不到支撑,只得向后退去倒在沙发之上,就像是入水的时扬起头看到的阳光浮动的水面,那光芒如同千年前在勇者眼前闪过的红霞一般耀目,太宰只得闭上了眼


 


织田作你知道么,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会觉得——说出【我杀了龙】的自己,活着就只是意味着不曾死去而已,而这魂灵早已与死亡无异。


——如果可以的话,好好活下去吧,太宰。


就像是一个咒语,自己只能默念着这个咒语,成为了永生的恶魔,成为了错误的存在。我当然不该将你置于这般境地,毕竟我是被错误选择的男人,这样的男人啊,就不应当品尝幸福与快乐。就连想要归还给你的生与祝福,经我罪恶的手触摸之后也变得令你痛苦。


 


就到这吧,以……以朋友的立场自己已经说得太多了。今夜钟声一过,织田便会再度忘记。念及此太宰冷静下来,语气带着优雅与温柔


 


“抱歉。你遭遇生死,我却还说这样任性的话。不论如何,谢谢你。“


 


沉吟一下,织田真诚地说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导致我死亡变成现在这副样子,但肯定与太宰你无关,不是你的错,你无须自责也不需要做——”织田的声音止住了,他看见太宰起身朝他伸出双手,似是想要捧住他的脸却倒了过来,织田想要伸出手接住,可身体却完全不足以托起太宰,就在此时


 


“唰”太宰自背后长出扭曲的黑色藤蔓迅速纠结而成形状宛如龙的翅膀,却滴下鲜血,双翼展开,划开风,将太宰的身体提了起来。


——世人也好,君主也好,封功请命,签订契约,美其名曰,但尽人事,无一例外,向我索取,人们皆向我祈愿,唯有……


——可我第一份礼物与祝福竟是带血的龙翼。祝福带着比荆棘扎入心脏更深的疼痛,比血液伤口涌出更真实的温暖——他叫我好好活下去啊。”


——但是呀,我是不配为人的,也是受不起这礼物、经不住这祝福的,便只好回赠给他我这令人嫌弃的生命了,千年也好,永生也罢,全部全部都赔上吧。


太宰说这话的时候比谁都清楚……是啊,清楚什么呢?


 


“你想说……其实,你并不是为我而死的对么?”龙预见未来,留下双翼,保全了勇者的性命。然而这样的事,这样的事……


 


太宰笑了,笑容澄净又坦然


“当然啦,织田作,这点小事,我还是知道的。”


“我会这样做,不过是……”


 


织田悲怆起来,一直以来停留在他眼中的太宰如同纯真孩童,浅显易懂。他能看到太宰的灵魂深处孤独,能看到太宰为何不停求死,能看到太宰又为何选择生存,却唯独读不懂他眼中的暗潮汹涌——我对你……我是如此,如此地……


“太宰。”


他此刻除了一遍遍呼唤太宰的名字,将他从寂寞千年的回忆与梦境里拉出来别无他法,毕竟他连能伸出手去拥抱太宰都不能够。而拥抱的立场又是什么呢?


太宰眼眸中流淌着暗金色的光芒,恶魔猫眼般竖起一条直线的瞳孔骤然收紧。他借助双翼停留在半空,向织田伸出双手,捧起对方的脸颊。想开口却发不出声音,想碰触却摸不到实体,他只能将唇压在织田眼睛的位置,唇形随着言语变化拼起来的不过


 


——‘我爱你,织田作。’


 


勇者,爱上了龙。


织田瞳孔骤然紧缩,胸腔震荡,像是生锈的锁被一锤抡断。


 


时钟指针咔嚓停顿,记忆里钟声古旧粗重回响,此刻零时已至,一切回忆重置


幽灵……只有一天的记忆。


 


 


……


坐在书桌前的与谢野从震惊和默然中惊醒,从医学之余,凭着一丝说不清的兴趣收集进而埋首研究的传说典籍中惊醒,桌上摊着一册书卷,沙草纸边缘已经磨损,散发着古旧的气息,与谢野紧紧盯着上面某处记载,居然真的有……当年只不过口耳相传的东方传说她终于找到了——真实案例。


沉默一会,与谢野终究是披上大衣,出了门。


……


 


 


钟声过后,太宰迅速收起翅膀落回地面,低下头去抬手遮住了眼眸中的金色,过了一会十指张开了了一点,分开的指缝中漏出来的鸢色眸光。不过一瞥,织田顿觉动弹不得。


松开手,太宰向后退去,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如每一天一样,重新,重新再……


“我叫太宰治,是你的……”太宰一阵哑然,声音低了下去


“恋人。”他抬起眼睛,露出微笑


跨过了那条界限,但只是一天的话


恶魔怎么能没有谎言呢……


请让我,撒谎吧。


 


太宰凝视织田眸的鸢色眸子越来越深,似乎隐藏着诸多无处宣泄的痛苦,可他却是笑着的,因为恶魔根本流不出眼泪,那样的眼神织田见过,那是……


 


 “织田作?!!”太宰见织田灵体开始发生异变,越来越透明,魂灵周围甚至有影像掠过洞窟,烈焰,军队,甲胄,龙鳞甚至……灵体似乎是遭受了记忆信息与思绪的巨大冲击,如风中火焰随时便要熄灭一般摇动着


 


十指扣住脸,低下头颅,颤抖的指尖中落满的,是已经开始融入暗金色的鸢色眼眸中流露出的痛苦,比透明的眼泪要浅,比黑色的悲伤要深,那是——


 


那是太宰最后作为人类的样子。


 


终于,回想起来。


 


记忆,情感,思绪,万千万千,付之一炬,织田眼中似有火焰燃烧,又一点点燃烬了,最终倒像是微弱温暖的灯盏一般了。


 


 “对不起,太宰。”


织田坦然地说道。


 


太宰一愣,眼中闪过神采,惊慌起来,慨叹,追忆,如释重负,却又悲从中来。接触到织田眼神的一瞬间他就知道织田全部想起来,甚至是千年,亦或更远……


恶魔也早已走过千年岁月,时间的每道碎片都在他的喉咙中融化,太宰开口,嗓音不再清澈明亮,带着沙哑,轻缓无力



“织田作……”


 


“太宰你,能听我讲一个故事么?”织田面容平静,一副沉思的样子,像是整理着脑海里的信息。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么?太宰惊愕,明明还有那么多话——不过……不管结局如何,留驻或离开,至少现在,太宰轻巧地往沙发上一仰,鼓了鼓腮帮子,佯装不满的样子。


“啊啊,织田作你知道现在多晚了么。好吧。”


不管过后会失去什么,此时此刻我只想听你的故事。


你只对我讲的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一般故事是这样开头么?”织田偏向太宰,后者不置可否,过了一会点点头。


“有一只龙,住在洞窟中,龙不明白为何如此,只是有记忆以来便是这样。”老实说织田不适合讲故事,这开头单调又毫无逻辑,可这并没有什么影响。


“龙窟就在龙谷里,那里也并不叫龙谷,只是龙因为各种原因走出来听到大家都那样称呼而已。”听到各种原因的时候太宰的神情显然僵了一下,不过很快调整过来,摆摆手


“不对哦织田作,这样讲故事的话太单调了哦,需要加一些描写,更为吸引‘人类’的要素,比如这样”太宰草稿都没打脱口而出——


 


“龙生活之处是人迹罕至的山谷,石壁嶙峋,沟壑纵深,朝阳和晚霞辉映于石壁之上化作灿烂燃烧般的盛景,世人渴望的奇珍异宝,龙窟应有尽有,早已失落的文明,无处追寻的古迹,都在时间长河里化为细碎金砂与宝石,在遍布钟乳石龙窟里铺了一地。然而那些珍宝却不是龙挚爱的收藏。“太宰的语气顿了一下,很快便接着说道


”若是顺着溶洞中的地下河往深处走去,便能离开洞穴,到达一个有着温暖阳光的干燥石室,那里堆满从古至今的珍重典籍。随着船只,随着旅人而来”


 “像这样,是不是吸引人多了。如果以后说给别人听的话也要——”


在那里,每一日每一寸美丽的土地,我从未忘记。


 


“不,这个故事只讲给你。不过太宰你讲得真好。”织田随口接到,可听上去倒像是誓言了。太宰一愣,最终还是笑起来了,织田继续说下去。


 


 “龙找到一册古籍,上面记载着一个故事,故事中放弃有一个放弃侵略和破坏最后获得了救赎的恶魔,可关于如何获得救赎的那一部分却没有记载……准确来说是空缺了。找不到答案的龙决定自己写。”


 


第一次听到织田说起关于记忆中的书的事太宰一愣,为什么会在现在说起这些……


 


织田接着说“龙爱上了收集书籍,通过上面的记载了解‘人类’和他们的文明并喜欢上了他们,真是最复杂美丽的生物。”太宰闻言轻笑一声,暗道是龙才是美丽的生物啊。


“龙也认识到了,书籍大概是人类发明的东西,包括那卷古籍。有什么驱使龙这样思考,如果是这样的话写书也许从某种意味上来说就是写人了。龙想需要从人类的角度出发,去了解人类的生活,去真实地了解人类活着这件事吧。”


 


“于是,龙栖息山谷,收起龙焰,放弃焚烧,不再伤害人类,可龙明白自己的破坏力很强,只能远离。研究书籍,练习控制火焰。”


 


“如何练习?”太宰这样问道


“烤土豆。”


“噗~”就像是忽然放下了什么,太宰毫不掩饰地笑出来


“太宰。”织田叹了一口气,该怎么说呢,烤土豆可比烧树林难,自己已经记不清龙脚边堆起来的烤失败的土豆焦炭球山有多高,也轻笑了一下,继续说下去。


 


过往万千,一句笑言。


 


“也许会有迷途的旅人,讨伐的战士,走投无路的海盗或者罪犯,来到这里。可无人能与龙交谈,还未等龙外化成人型的样子,便都被吓得魂不附体或者掏出武器,龙只得沉默不语地离开,任到来的人们拿走洞窟里的珠宝。没有人对龙的书感兴趣,这让龙庆幸又遗憾。这样的龙的生活仍在继续,却在某一天,不知道埋头读书的第多少个日夜,被破铜烂铁摔进洞窟的声音惊得抬起头。”


 


“破铜烂铁的说法太过分了,织田作。你该不会在报复我刚才嘲笑你烤土豆吧。”太宰提出抗议。


 


“是一名勇者,浑身盔甲不知遭受了什么,早已破烂,露出来的皮肤除了脸庞全部缠满绷带,见到龙的时候露出了龙从未见过的表情——后来龙得知那是‘喜悦’龙第一次见到人类满足的微笑,只觉得十分美丽。勇者对龙说‘如果是你的话一定能一击毙命吧,那么拜托了,杀死我吧。’”顿了一下织田似乎不知道怎么往下说,太宰接了下去


 


“就像前文说的,龙是喜欢人类,自然会拒绝。”喜欢着人类……那么我也……想到这太宰眼神闪烁了一下,忽而扬起手语调夸张起来


“勇者是求死的惯犯,怎么会轻易放弃,向龙毛遂自荐,若龙能杀死自己便会满足龙的心愿。”太宰眨眨眼


“可龙已经杀死了勇者的话,勇者该如何满足龙的愿望?”织田真诚地提出疑问


“细节不用在意。”太宰接着说道


“龙沉默了许久,在勇者面前化为人形,湛蓝眼眸,比火焰暗沉一些的红棕发丝,开口,勇者听到了龙的声音。”是微微沙哑的低沉好听的声音,带着一点点迷茫,外貌那样凶恶龙啊,居然深吸了一口气,在区区一个人类面前努力鼓起勇气。


 


“若是你不会像其他勇者一样对此失望,我想邀请你参观我的收藏。”耳边织田的声音和记忆里龙的声音一齐响起,可偏偏又无法完全重合,耳边的声音沉静下来,失却了迷茫不定。太宰不由得沉默


“勇者愿意与龙交流,还愿意在龙窟定居,这使龙感到十分开心。他非常聪明,能听懂龙的所有表达,龙也没来由的,总能明白勇者毫无章法的胡言乱语中的真实含义与孤寂,能这样交流的对象在书籍里叫做‘朋友’,龙认为勇者是他第一个朋友。”


“龙与勇者聚在一起,每日进行着沟通交流,勇者博学得不可思议,仿佛世间万事的真相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不过勇者向阐述这一切的时候,眼睛里的东西却让龙无法生出羡慕之意——龙不知道勇者眼里那是什么,或者说明白却不知道如何表达,大概是某种阴湿晦暗的东西,每次看到那样的东西,龙总觉得应该大吼,或者将勇者揍上一顿——但龙可不能这么做,对于龙来说勇者实在是太脆弱了。也许那是错的,可龙没有立场去评论,只期望着有什么人掀开勇者头顶的盖子将其脑海里和胸腔中那些别扭的东西全部挖出来,再放到阳光下晾晒干净才好。可勇者头顶没有盖子,也没有那样的人。”如果……


 


太宰一阵出神


……沟通交流么,那其实是……进行着以沟通为名实则毫无意义与进展的对话吧。


 


【在我看来存在于这世间的所有事物,在死之前都是用来消磨时间的工具。】今日也向龙寻求死亡失败的勇者这样说着


【那今天要看看我收藏的书么。】龙抬起翅膀动作小心翼翼,发出悉悉索索的声响,又不知道从哪个角落翻出勇者从未见过的书籍。


龙很喜欢让勇者看他的收藏的书籍,勇者实在是聪明得过分,对书中的观点总有全新的见解,谈论起来就像读到了一本新书一样吧。


但就是那样的对话………


 


“勇者与龙的对话从书籍到食物,不过最后总会扯回自杀。”织田说着陷入回忆


 


【你在做什么?】龙看着勇者将圆形的石块堆叠在一起不禁发问,那个形状……


【改造一个石磨,然后将刚弄到的黄豆泡了做成世界上最硬的豆腐——用来撞死自己。】勇者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嗯。】


【一般这种时候不是应该说‘撞石磨比较快’吗?】勇者突然泄气


最后自然是失败了,这让勇者丧气极了。


 


【这样周而复始,也真是无聊。果然值得延长痛苦去追求的事情……一件也没有。】勇者敲着豆腐,向龙阐述不知道第多少次的失败。


【大概是有的吧,如果有很多时间的话,可以慢慢地,慎重思考下次应该怎么死?】龙觉得勇者这样在死亡方式上下足工夫也许……毕竟龙自己只想着如何活下去,所以对于勇者的反其道而行之感到惊奇,况且他并不能对他人的选择做出干预。


【这样说起来的话,思考如何生存的龙和思考如何死去的勇者,我们是绝配呢。】勇者忽然喜悦起来,并为了庆贺这件事拉着龙将豆腐切开来吃掉了,以作纪念。


嗯,豆腐堪称绝味,龙并不意外,毕竟勇者不管是什么都会做得很好的。


 


“勇者自始自终都没有放弃自杀的念头。”


最初勇者决定住下来时和龙一起时,龙并未有异议,甚至还将海边淘来的布帛和烘晒干净的稻草铺了一张床和被褥给勇者,不过被褥用的不多,一是由于龙的缘故洞窟终年温度都稍高与外部环境——不过更重要的是因为勇者总喜欢将龙翼扯过来当成被子盖。


然而龙却时常为此担惊受怕


【龙身的骨刺都需要注意,会含有毒素。】


【哪里哪里?】


龙现身说法将尾刺拎到勇者面前让他看清楚末端丝丝银色寒光


【尾刺也好,利爪也——太宰?!】


勇者忽然朝着龙的利爪扑过来,小小的人类毫无惧色,龙却吓得浑身鳞片都要倒竖起来了。赶紧用尾巴没有尖刺的软面挂住勇者挡回来,想到什么用尾巴将勇者轻轻卷到与自己视线平齐的高度,认真地说。


【龙血是龙身上最毒的部分,无药可医。】


勇者闻言先是歪头,随后点头。


龙却从未想过这句话竟然成为了勇者的故事的预言,被勇者以那样的方式——


 


 “龙时常会想,若是处在不同的立场,与勇者有不同的关系的话,那么在那样的情况下,或者在勇者每一次求死尝试的时候就算是吼或者揍勇者的话也就不奇怪了吧,甚至于其他的事……可当时的龙终究没有做,或者说没能那么做。”


甚至于……那……龙是想要做什么呢?太宰微微张了张口,最终也没将这句话吐出来。他为什么不说呢,太宰想问他。自己为什么不问呢,太宰也想问自己。


……因为害怕。毕竟自己就是这样的胆小鬼


“那后来呢?”


 


“龙和勇者相处的日子不算太长。”织田说着,却也不知是遗憾还是歉意,叹了一声。


“亦或是,结局到来太快。”太宰接上一句,仰起头深吸一口气,只感觉天花板上的灯影都摇晃起来了,回忆漫出,填满永生和孤独之间的每一道缝隙。


 


接下来发生的事太宰已经梦到过无数遍,进攻的军队,燃起的龙焰,太宰将其外化为童话一般挂在嘴边,可一想到也许织田会将这些往事说出来,指尖竟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织田显然发现了这点,想拍拍太宰的手,可手覆盖上去时却发现无法触碰。


“太宰,你现在还是会难过么。”织田想了想,还是将手放在太宰的手边。


 


“不。”


很快织田听到了太宰否定的声音。


“我并不难过,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会这样。凡是不想失去的事物必定还是会失去,所以事到如今我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了,值得追求的事物总是会在得到的瞬间就失去,值得延长痛苦去追求的……”


撒谎。


 


“太宰。”织田开口,竟是异常温柔。轻声询问打断了太宰还未说完,或是说不下去的话


“故事,还要听么?“


太宰闭上了眼睛,像是认真倾听穿过走廊的风,再睁眼时,眼底毫无阴霾。


“恩,我想听。“


 


织田点点头,沉默半晌,只觉耳中脑海中有嗡然噪鸣,是呼喊声,还有钟鸣


——织田作,不要死。


 


“在某一天,龙与勇者的生活被打破——可龙已经提前看到了这一切。除了强大,破坏力这些世人皆知的概念,每一只龙还会有一样与生俱来的,独有的能力,龙看到了冲天的烈焰,被王国雇佣的术士,灭龙魔法师和骑士们,对付龙的法器和各式各样的魔法阵,山林被焚毁,石壁上映照出比晚霞更为绮丽的火光以及——被作为异端乱箭钉死在石壁上的勇者他的血顺着石壁流下,与扭曲的人体一同构成坟墓的十字架。而龙却失去了踪影。”


……那还真是不错的死法啊,太宰暗叹。


“这只龙的能力是——预知未来。”


“预知短暂的未来,可以用于规避突如其来的危机比如帮勇者接住打翻的滚水,抑或在土豆山倾倒之前扶住它们,或是预测到勇者的小小恶作剧和陷阱——但如果看到影像的时候已经身处局中那边无济于事了。“织田的声音很平静


“龙看到的最后的影像是……冲天火焰,生灵皆灭,全境焦土。而后影像消失了,也就在这时,龙谷处处回荡起号角,军队已经近在跟前。“


“那样的未来实质便是龙与王国的军队同归于尽,龙焰与战火将在场的所有活物焚烧干净……直至魂飞破散。”


 


——就算是龙看到的未来也未必是唯一的啊,织田作!


 


“龙觉得无论如何也要避免这个结局……理论上成立的话——若能只焚烧自己的话……说起来十分奇怪,当龙自斩龙翼,当龙焰以另一种形式燃起之时,龙既不庆幸浩劫的避免也不痛恨人类的争斗。一可当龙看到勇者的脸时,突然遗憾起来。”


 


——说不定会有别的——不,是一定有别的办法,所以……


——算我求你。


 


为时已晚,龙周身火焰已经燃起


 


——……我去去就回,太宰。


 


倒映在龙的眼中的最后景象,刺穿勇者身体的乱箭并没有穿过,就算只偏移了一点,结局终究走上了另外一个方向……


至少,如果你没事的话……


就太好了。


 


最后,我想要跟你说再见,没来得及。


真是抱歉。


 


龙化为灰烬,一瞬间而已,有什么和黯淡下去火光一样熄灭在勇者的眼底。


 


说道这里,织田停了下来,或者说不知道怎么接着往下说,太宰自然地接上


 


“军队闯入洞窟,满眼的珠宝令人们疯狂,勇者跪在地上,样子一定狼狈极了,身旁放着龙遗留下来的,带血的龙翼。勇者起身,丝毫不在意身上的轻微烧伤和鲜血,挂上了仿佛川流在宴会宾客中的微笑径直走向国王,单膝下跪行礼以表忠诚,不高的音量经由洞窟石壁回荡足以让众人听清。


【我杀了龙。】


 


死亡也好,终结也罢,那终究是某一部分的答案,可万事万物哪有结局呢,故事总是会继续的。织田开口


“龙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不,那时候的话已经……称之为幽灵更为合适吧。”一如最初,织田很快就接受了这种身份转换。


要说惊讶也是有的,惊讶于龙焰自我焚烧过后居然残留下了灵魂。


 


“幽灵发觉自己身处宴会,不过是那么一瞬间,幽灵便有所不安起来,只觉眼前人们脸上的笑容十分怪异,人们穿着华服穿行,幽灵一眼便看到了人群中犹为显眼的勇者,绕开人群加快步伐向勇者走过去,而勇者也向着幽灵走来,幽灵开口叫出了勇者的名字——”


 


——太宰。


 


“然而勇者却穿过了幽灵的身体。”


 


太宰睁大了双眼,那么自己接下来所做的事情织田作一定……全部,全部都……


 


“可幽灵并未来得及为自身的异变感到惊讶……眼前的事态发生了更为剧烈的变化。宴会的宾客开始一个个倒下死去,最终宴会上所有人全部……除了勇者。”


 


织田停下了望着太宰,蓝色的眼睛宛如深海,终究是泛起浪涛。


 


——那饮血浴火的恶魔不正是在自己眼前诞生的么?


 


龙血掺酒,屠戮王族,勇者将国王赐予的勋章随手扔进壁炉,微笑起来,向面前尸横遍野,举杯


直接饮下龙血,入喉如刀,穿肠如焰,酒杯落地。太宰痛苦地跪倒在地,蜷缩成一团,双手死死扣住脸,指缝中依稀漏出鸢色眸光,瞥向壁炉中的代表着勇者荣誉的勋章,见得其已经被焚烧得焦黑——一如现在的太宰。


火焰自指尖开始灼烧,蔓延,皮肉焦黑开绽,灼热远超世间所有烈火的龙焰自太宰周身燃起,眼前仿佛掠过宛如烧红晚霞的身影。终于火焰将他完全吞噬,最终只剩下一具骸骨,五根嶙峋的指骨,直直伸向天空,似乎这样就能触摸到龙翱翔的天空,亡灵栖息的天堂。


血液也好,骨肉也罢,统统焚烧干净吧,撕裂灵魂的痛楚中太宰笑出声来了。


【这就是你死前遭受的痛苦么……织田作。】


饮其之血,遭其之痛


 


亡灵向朝他伸出手去——试图扣住指骨,试图拥抱他,火焰绚烂得犹如龙谷的晚霞,一片霞光中恍惚看见龙的手与勇者伸向天空的指骨交错,却终究穿过了对方的身体。


【织田作……】


勇者看不见亡灵


 


那是织田最后一次听到身为人类的太宰呼唤这个名字。


 


烧烬了一切能够燃烧的东西,火焰终于消散


一具活的白骨自尸骸中立起。空洞的眼中落下灼烧过后的黑沙,如同人类的眼泪,不停滴落在酒杯中,被龙血渐渐溶化,一如勇者与龙的拥抱。


 


从金杯的龙血中,长出了开满花的玫瑰枝,殷红的花瓣落在白骨身上,那腐烂的身体便红润了起来。曾栖息于龙谷的夜莺循迹而至,成群自彩窗外飞来了,他们曾在夜晚听着它的歌入眠,现在它卧在玫瑰的刺上形单影只,想到这里,白骨黑色的眼泪便落在灰扑扑的翅膀上。于是那娇小的歌者便唱了起来,嗓音逐渐沙哑,直到躯体同玫瑰一起被毒液沾染化为黑烟,破灭的灰烬透着残喘的火星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的时候,晚霞也一同消失了。银白色的月光如同恋人一般一点点吻上那具白骨时,所有的痛苦和不幸也击碎了那些骨节,生而不能死而不得,徘徊于世间偿还罪孽。


他活了过来。在歌谣中获得了永恒的生命。他的背后长出了龙翼一般的翅膀。自此再也不曾死过,也不曾活过。


 


他是恶魔。


 


真是,永生不忘的景象


织田神情放松下来,脸上甚至带有有极淡的微笑,已经有什么不一样了。


思绪万千,终究凝结成一句浅言


“屠戮全宫殿之人,幽灵亲眼见证,沐浴鲜血与火焰的恶魔在自己眼前诞生。”


 


“你全部都看到了啊,织田作。”太宰也笑出来,可想不明白为什么要笑


“一开甚至感到了恐惧……勇者这样的做法,最老练的恶徒也会感到颤抖吧。”


织田言语坦诚……过往他和太宰都仿佛在逃避什么,因而聚在一起。而现在……


 


太宰扣紧了手指一言不发,他知道的,他体内有怪物,也许在宴会上的所作所为也非全然受仇恨驱使,不过是体内的杀意无法控制,早就流淌遍全身的黑色血液,就算千年光阴已经将其沉淀,可恶劣的东西已经化为尖刺或者鱼钩扎进身体,最终腐蚀掉一切,而织田一定都知道……是了,会害怕什么的很正常不是么吗,早就知道的不是么,这个世间,离恶魔心中的孤独最近的……


 


 “如若他站在那里,一面是狰狞的恶魔而另一面是哭泣的少年。可下一秒转向自己的会是哪一个呢?龙也好,幽灵也好,一直一直在思考着。”


 


织田微微叹了一口气。


 


“哪怕是看着勇者化为恶魔的那一刻,幽灵仍然这么思考着,毫无答案,然而恶魔站了起来。说着什么……”


 


面对着遍地尸体,恶魔沐浴在月光之中,眼中却又包含悲悯


他念不出属于上帝的福音,只能一遍遍地说着——


 


【对不起,织田作。】


 


饮血浴火,恶魔诞生。


 “那一刻幽灵终于明白,不论狰狞抑或哭泣,站在自己面前的一直都是名为太宰治的生物,只是独自被留在黑暗中,在远比周遭人们看到的世界更加虚无的世界里,一味哭泣的孩子罢了。龙之所以能与勇者交流正是因为理解了那份孤独,却又选择了远观与尊重。“


太宰愣住,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几乎扼住他咽喉却又包围住了他的心脏,以往从来没有任何事物可以走到他心底,走到如此近的地方,他期待又会害怕,这颗心脏被人这般触摸的话——


 


织田从以前起便知道,太宰总是做正确的事,聪敏得得近乎危险


所以才这么孤独


在宫殿之中,织田凝视着眼前的景象,脑海里有个声音在叫嚣,无比清晰——这是一个错误,杀人者,恶魔……


然而另一个声音更为响亮,和皇城的钟声一同响起,轰鸣震荡


 


——可这个错误叫太宰治。


 


是一个,黑暗中踽踽独行的孩子啊


 


“龙……不应该说幽灵后悔了。应该要毫不客气踏入那份孤独之中才对。如果当初能踏进那个世界,拉住勇者的话。如果还有一次机会的话……”


 


所谓决意不过是记忆的奴隶。


钟声停下了,织田眼底闪烁过焰与血光,最终沉淀下一片空茫……如果于你和记忆之中做出选择


——那便全部忘记吧。


 


“第二次机会就在眼前,决不能放开恶魔。于是幽灵做出了抉择,以钟声为界封印了自己的记忆,日后每当钟声响起便会全部忘记,久而久之形成零点便会忘记的惯性。”


幽灵只有一天记忆……


太宰闻言宛如后脑勺被抡了一锤,震惊得无法发出声音——全部,全部都弄错了,织田居然……居然是下意识自行……封印了记忆


 


丢弃记忆,无所凭依的幽灵自然是要飘散的,可他无法放手。


固执地驻留在恶魔身边的幽灵,悠久岁月与飘散的自然法则相抗衡不断消耗着织田的灵力,以至于再次出现在太宰眼前,巨大如龙的魂灵几乎都无法聚型。即使是看不见也好,这一次我一定会陪着你,哪怕灵力耗尽


 


——“你是织田作之助。是一条龙。”


——“我是太宰治。是一名勇者。是……你的朋友。”


 


抹杀也好,封存也罢——以钟声为界,就让幽灵只有一天记忆。


 


——“我相信你”


 


太宰期待又会害怕,如果被人理解的话,被人摸到心脏的话那会……宛如心间有个哭泣的孩子被人摸着头说了没有关系。温柔满涨上来,可又有更为深重的情绪也一起涌上来了


他只觉得仿佛又经历了火焰焚烧,浑身的血液都被烧干,喉咙哽咽,发不出一丝丝声音,最后全身脱力表情看不出是要微笑还是哭泣。


 


织田作你真是,大笨蛋啊……”


 


“太宰,对不起。”织田又重复了一次


到头来这也是另外一种逃避吧。拒绝铭记,选择剥离,这样否定记忆,无疑让面前的人更寂寞了吧。


况且,自己一直追求的到底什么呢?找到了么?


至少我今日可知这一部分并非我一人独守之地,而是你我共同记忆……怎么会是没有意义……太宰在心里补充。


 


“自是无法寻死的吧。因为勇者是要去守护的啊——织田作,我还记得。“太宰伸了个懒腰,语调漫不经心,眼神明亮无比。


——“如果杀戮和守护对你来说毫无差异,如果某天你离开这里,便成为守护的一方吧。因为杀戮终究孕育不出任何东西,如果守护的话……或许,在将来某一天将会……“


将会有什么……


是啊,会有什么呢?


 


不过是某个闲暇午后与龙的闲谈,怎么会记得这么清晰。勇者一反往常没有轻描淡写的带过,或是露出微笑说着漂亮的话题,鸢色眼眸盯着龙,半晌点点头


 


——“我知道了,我相信你。” 如果有那么一天的话。


 


“跟随着恶魔,幽灵也正式踏入了人类社会。不论是在繁忙的市场,宴会,人头攒动的集会,甚至是战场,幽灵都与恶魔一起见证了。但十分意外的,当书中记载的人类一个个鲜活地站在面前时,幽灵却无法产生任何亲近之感。”


 


——你喜欢人类啊,那你也会喜欢我么?


——嗯。


——你真回答了啊,我开玩笑的。


——人类啊,罪孽深重,愚昧非常……我更甚之。


——太宰……


 


这是可能第一次……也可能是最后一次织田作将自己心中所想合盘托出,太宰安静聆听。


“而过去现在也仍然将人类的罪恶与卑劣挂在嘴边的恶魔却完全融入了人类社会,甚至于情感与纷争。幽灵想着或许是无法与人类交流的缘故,可就算无法交流也毫无记忆,幽灵却觉得于千万人之中只与恶魔最为亲近。也许有些被忽略的东西会被发现。 “


 


我自以为你是我所钦慕的芸芸众生之中一员,直至现在才恍然惊觉,你才是我与所处之地之外的世界真实的结点。


 


正因为深刻理解这份孤独,所以才更加后悔……若当初能够踏入


 


“一路上恶魔卷入——不应该说恶魔将自己搅进各式各样的纷争之中,例如拦于心急于战事吃紧而越位出兵的将军马前。”织田回想起当时的情形。


守城出征的将军,遇上了流浪的恶魔拦在自己马前,威胁眼前的青年,若是不让开便用长枪捅死他。恶魔一惊继而露出了害羞的微笑,搔了搔疏于打理的凌乱发丝


【诶,真的可以嘛?!真是不好意思呀。】话音刚落便一个闪身灵巧躲开刺过来的兵器


丝毫不担心安危,恶魔再次开口,吟咏一般


 


【追逐明星在前,理想却隐其后。】


 


恶魔冲眼前的人眨了眨眼,看清楚吧,你所要守护的地方。


 


末了,恶魔抬头,只消一瞥,将军直觉自己仿佛对了了透过水晶球淡看世间的神明之眼。


将军最终放下枪,扯紧缰绳调转马头,停下了军队,继续驻守城中,后知战报为假,不过是敌军为乘虚破城之计。


 


——恶魔自是没有接受感谢便离开了,不过顺走了将军的坐骑和美酒,将人骗至城中建筑顶楼,并于墙上贴纸附言:


 


【请欣赏月下城中美景。】


——欣赏你守护下来的城市。


 


恶魔置身城中,牵着马匹,与免于战火的众生擦肩而过,此时灯火因恶魔引起的变故而仍明亮,数年前宴会的酒盏也因勇者悉数打破。


 


“恶魔,会救助因为饥饿贫穷而打劫自己的少年,会劝告迷茫的杀手,并会将他们引向守护之路,明明自己生前并不相信自己的双手可以握住任何东西。却握住他人的双手教授其如果抓住更多东西,然后这些人将会握住更多人的手教会更多人……就像种子。”


 


——杀人者无法为善,你是这么认为的么,织田作?


——可能杀戮的那一刻,灵魂里有什么就已经死掉了吧,我是这么认为的。如果自我残缺的话,或许很难救助他人。


——真死板呢。死掉不是很好的么?


——嗯,我尊重太宰你的想法,不过我只想着如何好好活下去。


——并不会有比死更重要的生啊……


 


时至今日,织田轻叹,补上了太宰当日站在宫殿里说不出口的福音。


 


“一粒麦子若是不死,落在地里,仍是一粒麦子。若是死了,便会结出许多子粒来。”


己身灵魂已死却赋予了更多灵魂生机,矛盾命题。明明化为恶魔却比任何人都更像人。


世间苦难。


 


——去成为守护的一方吧。


——我知道了,我相信你。


 


织田抬起手覆上了太宰的头,轻轻揉了揉,尽管这触碰无法被感受,太宰却还是乖顺地低下了头。


 


辛苦你了。


 


织田收回手抵住下巴若有所思,笑言


“不过恶魔有时也会在热闹的集会上大喊‘失火了’让其一团慌乱。或者调戏了酒馆的少女,再做出无辜的样子大喊‘抓流氓‘。”


“……织田作,你现在很像那种,把孩子做得坏事记得比他自己还清楚的惹人嫌的长辈啊。”太宰干笑


“我确实比你大一点。”


“长辈前面明明有那么长的定语你都放过了么?”


 


“幽灵一直,一直看着,虽总是微笑却仍阴郁过重的少年勇者,终于变成了温柔能够盖过尖锐的……职业应该叫江湖骗子么?”


“呜哇,这说法太过分了织田作。”被织田戳中,虽然这样说着的太宰却开心地笑起来


 


“恶魔做的事多是矛盾的,一路引诱人类,却又让其赎罪,一面像祈愿者撒谎,却又给予已经放弃之人希望。拒绝美丽公主的拥抱,却亲吻了妓女的脸颊。“织田看着太宰一阵恍然,神情露出迷茫与一丝丝悲切。


是雪夜,恶魔麻木的身躯,明明对寒冷只有细微末节的感受却偏生做出冻得直发抖的样子,夸张地搓着手,似乎唯有这样才能使自己看起来鲜活,看起来跟 ‘人类’一样。


【先生,你看上去很冷,到我家喝一杯酒暖暖身子吧。咳咳……】恶魔闻言停下脚步,望着说这话的女人,蓬头垢面,脸色红得不正常,看上去是高烧,却在这样寒冷的天气拉开了围巾,伸手小心拨开了衣襟露出半边乳房——是拉客的妓女啊。


来者不拒,给了眼前的女人一个拥抱,恶魔的唇擦过女子耳边


【可我付不起酒钱啊。】


【先生,不,我,我很便宜的我——】女子扯住面前好看男人的衣领——其实好不好看她也不甚清楚了,高烧使她视线一片模糊。


【这酒钱可是命啊——你的症状,是时下城里流行的传染病吧,不怕害死你的恩客么?】恶魔压低了声音,语气充满嘲讽。


【不先生,原谅我,咳咳咳……咳咳咳……我需要钱,我的孩子得了很重的病。救救我的孩子吧……】女人已经站都站不稳,恶魔毫不介意地继续抱着她,并解开了大衣包住瑟瑟发抖的女人,可他的指尖比任何人类都要冷。


注意到女人脚边的篮子,恶魔弯腰将篮中的襁褓抱了起来。


恶魔露出了最灿烂的微笑。


【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这个孩子,将他养育成人的。】


女人闻言终于放心地微笑,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鲜血点点洒在雪地里,沾在恶魔漂亮的领口上,终于停止呼吸,倒在雪地里。


恶魔掀开襁褓,自抱起婴孩那一刻早就知道,这个孩子早就尸身冰冷。


是一样的传染病……极有可能是被母亲感染的。而眼前的女人丝毫不知情。不惜站在这样雪地里,不惜将重病传染给他人……


 


——人类啊,罪孽深重且愚昧非常。


 


可就算是这样


……救救我的孩子


恶魔跪在雪地里,倾下身子,亲吻了女人已经彻底冰冷的脸颊,祈祷般虔诚,宛如咏叹


【您十分美丽。】


恶魔看着女人眼中逐渐消逝的魂魄,在最后终于发出纯净的光彩,由衷感叹。


 


“幽灵看到了不论是勇者时还是成为恶魔以后那份都未曾显露的情感,恶魔看得太过清楚,人类诸般罪恶卑劣……都看得太清楚了,可就算是这样,恶魔也依然爱着人类。”织田知道的……


太宰他比任何人都更爱着人类本身啊


竟是这样啊,太宰嘴唇一张一合最终也没开口说出什么言语,仰起头轻轻呼气。


 


人类啊,皆是罪孽深重且愚昧非常。


从来未被人知晓的永埋于恶魔心底里的后半句,若有一日被人听到的话


……但,这样子又何尝不好么?


 


这个世界上能理解太宰治你的……


是真的存在的啊


…………


 


 


风声很响,十分冷,手中握着书卷的与谢野晶子并没有感觉,黑发女人停在路中央,夜很安静。


那个东方传说………


传说只言万缕生魂可令龙灵转化为人,太宰的话语和笑容浮现在脑海


【可留下的罪业是无法消失的啊。】


却从来没有记载如何如何获得生魂,以何种正确的方式……


不。


——根本不会存在正确的方式。


 


【此身名为‘太宰治’——被正确抛弃之人】


真实……夺去生魂的罪业不会消失在岁月与轮回,反而不断累加在接受者与执行者身上,不论是太宰还是织田早已罪业累加至轮回的资格都失去了啊,年岁累加,早已无法生而为人的罪业。如果强行逆行倒施……


……魂飞魄散


 


【与谢野小姐真有意思,居然会计较我所做的事情的对错——可连我本身都是一个错误啊。】


自己的搭档,是以笑容为面具,密语为毒药的恶劣家伙,与谢野总报以嘲讽,因为就算向他表达感谢,他也是凉淡不经心的嘴脸


 【不必感激啊,因为施恩者并未铭记。】


沾满鲜血也好,人间失格也罢,不管是什么……


那家伙是病患。


而自己是医生。


想起自身本职,与谢野冷静下来,笑容又渗入了眼中,带着执着与锐利,自己并不是会微笑着安慰病患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白衣天使,她执砍刀以斩杀为路,却仍为医者,捏着手中的书卷继续缓步往酒吧走去,月光冷冷落在雨蝶发饰上,与谢野姿态庄严,宛如捏着讣告或诊断书走在医院走廊上。


医者若无法救赎,便必须给予真实。


…………


 


 


而故事还在继续,织田的言语也越发温柔起来,听起来说的不是恶魔,倒像是一般旅人的游记罢了。


 


“恶魔绕了很远很远的路,踏过广袤土地,沙漠,沼泽,各种能想到的地方,遇见许多人类,妖精,甚至其他恶魔。交谈,交易,也会有搭档,可恶魔看起来始终都是孑然一身。就像是期待又害怕着什么,恶魔走得非常慢,徘徊了好几个世纪,依旧在往不明的终点而去。“太宰目光闪烁,旅途的终点,故事的告一段落……


 


“最后,勇者回到了龙谷。回到了一切开始的洞窟。到达的那一天似乎是下起了雪,恶魔黑发都被白雪覆盖。 “


 


恶魔闭上眼,轻轻甩甩头将碎雪抖落下来,那个样子会让幽灵想到某个冬雪天勇者睡在外面,龙为了不弄醒勇者,便用双翼小心将其拨进来的时候。明明闭着眼睛的勇者却微笑起来,还动了动脑袋将头发和睫毛上的碎雪抖下来。


 


【看起来……好像来得太早了呢。】恶魔睁开鸢色眼眸,看着空荡荡的洞窟,轻笑着说。恶魔就像以往一样走向洞窟深处——那里曾经,龙用海边淘来的布帛和烘干的稻草堆出来的床。


说是这样,但勇者多是不肯老实睡在床上,龙窟夏季清凉,而冬季又十分温暖


——龙让火的元素在鳞片下的每一条血管中流动,只要龙在整个洞窟都会温暖起来,这也是冬天织田多以龙形出现的原因。


怕冷的勇者冬天总喜欢靠着龙看书休息或唱歌——真不好听,但龙不在意。龙在意的是身上不知道哪里有尖刺突起会扎到勇者——当然后者求之不得。龙提出让勇者靠在自己的肚子上,柔软的一块,对勇者毫无威胁,却是龙最脆弱的地方,勇者愣了一下,旋即十分高兴地靠上去,还本着求真精神左戳戳右摸摸,龙想要阻止却又不能用爪子,最后只好化为人形,背后圈住勇者两只手一边扣住勇者一只手腕,拎起来。


【太宰,会痒。】


此后冬天勇者便常趴在龙肚皮上睡觉,龙躺下肚子露出来时候背后总是有尖刺的,躺着十分不舒服,可不论是反身还是变身勇者都会被压住或摔下来,拎的话,爪子总归有毒,最后龙只得将尾巴调整了几次,终于挑到没有刺的软面,绕一圈会勒到,就先将勇者用没爪子的掌心拖起来一点点,尾巴多绕两圈将其托起,再一点点放到人睡觉的地方自己挪到旁边,张开流淌着温暖血液的龙翼连人带地方一起收拢在翼下,眯起眼睛。


勇者悄悄张开一下眼睛,眨了下马上将头埋到龙翼底下进入梦乡去了。


……


 


而回忆之外的这个冬季,龙已经不存于此地,洞窟不会温暖起来,当然


恶魔也不再怕冷了。


他们用惯的物品早已销融,不见过去的痕迹,恶魔却毫不在意,随意找了个地方躺下,闭上了眼睛,仿佛经历的一切不过一个悠长梦境。


 


”恶魔守在曾经的居所,陷入沉睡与梦境,寒来暑往,冬雪夏花。”


幽灵也守着恶魔的梦境,可……恶魔不会做梦。


 


也许是天意,可他们都早就与神对立。


 


”直至黑色死神途经此地,触摸了恶魔的眼睛,幽灵终于在其眼前显形“


 


恶魔惊喜的模样倒映于眼中,饮血浴火的场景在亡灵脑海中闪现,封印记忆之前拼尽全力也想要……将此事刻印在灵魂血脉里,就算已经全部忘记,血脉也会告诉我,若能再见到你——


迟了几个世纪,真的对不起


织田本能地向着早已不再是人类的太宰如初见般伸出双手


……我的心脏早就留在了这里。双手也好,心脏也罢


全部,全部都可以给你。


 


——……我去去就回,太宰。


 


【我一直都……相信你。】


恶魔轻声说道,可当时的幽灵无法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恶魔的神情既有惊讶也不完全,察觉到了幽灵的迷茫,向幽灵微笑起来,毫无阴霾。开口说道


——‘我叫太宰治,是一名勇者。’“


 


轮回起点。


 


 “场景宛如初见复现,可这千年一定有什么改变了,更有什么一开始也产生的混淆与错觉正在慢慢显露出他们本来的面貌。千年之间幽灵同恶魔一道穿行于人世间,恶魔将人类之恶以嘲讽语调挂在嘴边,可却仍然深爱人类。“就算是只有一天记忆织田在每一个新的一天也会思考起一些东西,太宰,不


他们,到底是什么呢?


 


——龙喜欢着人类


 


”幽灵却有些不同,幽灵喜欢着人类,却无法观察——也并没试图真正了解人类,他们是书中描绘的理想,就算有差异也更适合作为理想吧,魂灵与恶魔一道之时彻底张开了双眼,看清了一些身为龙的时候产生的混淆与错觉。也明白就算是为龙之时对于勇者那份亲近之感的加深,并非来自勇者是人类,不过是对名为‘太宰治’的事物产生的亲近。“


 


“织田作……?“太宰带着一点不可置信地开口,织田作你在说什么?你现在所说的话简直就像是……


 


”人为世间,可幽灵到头来真正了解过的‘人类’也只有曾经的勇者吧。也许那才是龙与所处之地以外的世界真实的结点……那份真实才是……世间。”


因为,所谓世间,不正是你么……


 


沉默半晌,太宰眼里流过种种复杂情绪


 


 


我有变成你期望的样子么?


恶魔是无法救赎的么?


 


……却又有遗憾和决意


无法开口确认织田方才话语的含义,因为,已经晚了,不是么?


“那么讲完这个故事以后,织田作要做什么呢?”


沉默


“有所决定的不正是太宰你么?”织田凝视着太宰


 


太宰笑起来,的确,自己无法放弃,前几个世纪驻守的在自己身边的幽灵已经损耗得太过厉害,自己现在停手的话……终究有一天要消散,如果织田执意维持这幅姿态下去,总有一天——


 


早已无法生而为人的罪业。如果强行倒行逆施——魂飞魄散


 


织田已经看穿了太宰所想,心脏居然有些疼痛,仿佛流出鲜血,同时却也被鲜血温暖了起来


起身,是十分罕见的神情,牵动唇角,露出了笑容。


 


——杀人者无法为善,你真的是这么认为的么,织田作?


 


啊啊,并不是这样的吧,救赎对于一切生物应该都是平等存在的,


就算是恶魔,那也只是……与人和龙都不同的事物罢了。


 


已经不会再迷茫了吧。


 


“织田作——?!”见到织田周身都泛起白光,太宰惶急地伸出手,织田忽而低头,虚空之中吻印在太宰手心,坚定有力的声音在太宰的耳边响起。


 


“我,织田作之助,愿与太宰治签订契约,成为其使魔。伴其长存,不得轮回。”


我愿守护你


如果守护的话……或许,在将来某一天将会……


将会有什么呢?


 


“织田作!”恶魔是永远都不会离开黑暗的。


……龙啊,喜欢闪闪发光的东西。


 


“请与我签订契约吧,太宰。”


“……你总是这么,自说自话啊。”太宰颤抖着笑起来,收紧十指,深吸一口气,明明是恶魔的契约神情却宛如在念祷词


织田忽而一阵眩晕,有什么零碎的场景越来越完整,场景明明灭灭借由灵力开始在周围显现。


 


【光阴记忆一同碎裂,如同河流停滞回旋】


记忆的起点,龙在洞窟之中醒来,一片空白,未来隐隐约约,仿佛能看见一个身影站在眼前,一晃却又消失了,同未来一起湮灭混淆在记忆的混沌里。便只能等待了吧。


等待什么呢?


 


【世间开端皆无合理,理外之事即为起始】


龙在偶然间在洞窟里找到一册古籍,不合理的是这是一个空缺了的故事。偏生空缺了最重要的一部分,龙产生了连自己有意外的想法——自己来写。


为什么会这么想呢?


 


【灭于过往生于未来,轮回起始终结亦至。】


 


不知过去了多久,龙的时间概念向来十分模糊,出现在记忆里却又真实存在于未来模糊感知中的身影闯到了龙的眼前。


——我是太宰治。是一名勇者。


 


【只手拯救只手毁灭,其罪多者其爱亦深】


 


——杀人者无法为善,你真的是这么认为的么?织田作。


——如果杀戮和守护对太宰你来说都没有差别的话,就去守护吧,这样的话总归会要好一些,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


——我知道了,我相信你。


——对不起,织田作。


——不用感激啊,因为施恩者并未铭记。


 


不合理之事,万物起始。


 


织田周身燃起火焰的虚影。影像越来越完整,甚至连场景都开始改变。


一同浮现的还有龙谷的景象——不并不是龙谷,位置的确是没错……林木并未覆盖,印着霞光的石壁上还有一些壁画,之下是林立的祭祀塔,这是……


龙谷原先果然是有远古文明的!太宰居于龙谷自然偶尔会发现一些断壁残垣以此推断,但此时的影像应该是织田的记忆。


为什么会出现在织田的记忆里……织田应该没有接触过真实的人类社会……


此时的太宰早已与织田思维共感,甚至能听到祭祀塔下攒动的人群呼叫声,低闷宛如远雷,鲜血从祭祀塔上不断流下——以人活祭。


很快,天边传来的嘶鸣使得太宰张大了双眼,织田却缓缓抬起头,像是冥冥之中等待着……


不同的,交错的影像,同时出现在过去与未来。


天边是新生的,甚至还无具体轮廓只是一个巨大火球的——


龙!


以祭祀的鲜血招来的


恶魔。


 


龙焰燃起,人们恐慌的尖叫如浪涛般拍打着太宰的神经,数不清的房屋,数不清的人类死亡,部落也好,文明也罢,如那流淌着鲜血的祭祀塔和被高温溶解的壁画颜料一般……尽数倾塌消亡了。


而龙停驻在一片残垣断壁之间,尽管周身都被火焰覆盖太宰也看看出了龙的不知所措。


影像中出现了一位老者,身着与部落的人们相似的衣服,像是部落的长者,不惧龙焰走到龙的身边。


 


【侵占,掠夺,杀戮,血祭……这个文明已经行至尽头,你不过是他们罪业尽头的化身罢了】


【罪业是不会消失的。】


便只能加诸于龙了啊


掏出一卷古籍,老者微笑起来


【这是这个部落的‘书’,用于记载历史和故事而不管是哪一个对于这里的文明来说都已经终止了,我把他交给你,由你来书写后续】


 


古籍掉落在地,摊开却是空白,龙下意识伸出爪子触碰了一下,霎时间刚才被自己毁灭的文明,历史,知识尽数涌入脑海被龙强大的学习能力尽数吸收,龙才知道它方才到底做了什么。


 


龙生而降灾于世


不合理的,恶魔。


 


杀人者,恶魔……有什么资格书写被自己毁灭的文明的‘书’呢?


这是人类的东西吧。如果需要写的话,龙想需要从人类的角度出发啊,破坏殆尽,火焰从龙周身退去比晚霞更为美丽的鳞片显现。白光泛起龙依据脑海中人类的知识,外化出的人的样子,湛蓝眼眸,红棕色发丝幼小的少年跪在书卷旁,双眼一片空茫。


除了强大,破坏力这些世人皆知的概念,每一只龙还会有一样与生俱来的,独有的能力。


这只龙的能力是——预知。


并不是短暂的未来,亘古以来千万年……未来全都能浮现于龙的脑海,但是信息闪现得太快太巨大,随机的片段,龙也只能扑捉片羽,直觉告诉他是很重要的,必须……必须记录下来,龙抓起了手边的的交谈拿过了最近的可用于记录的古籍,将来得及看到的最重要的信息全部记录下来,


——‘书’,用于记载历史和故事


可往往二者总是混同啊。龙记录下脑海中的影像,相对于遥远未来的历史


落笔成为一个故事。


……讲述一个恶魔,却放弃侵略,破坏,最后获得了救赎的故事……


 


可恶魔是不能够的。


无法承认这样的自己,恶魔和错误——无法握笔。


必须全部否定掉啊。


将否定的,连同记忆一起剔除,全部忘记吧。龙身上,属于这一部分的时间——将停滞不前。


龙封印记忆,连同预知能力也收缩到微乎其微


 


在等待什么呢?


等不到的救赎连同无法承认的自己一直一直停在这片火海与深渊。


 


杀人者无法为善么?


 


就算无法扭转,即使只是偏离了一点点,乱箭终究没有穿过勇者的身体。


停在龙身上的故事由恶魔继续……千年也好,永生也罢,全部赔上一点一点将逆行的指针摆正。


指向零点皇城发出钟声,轰鸣震荡。以钟声为界,龙再次选择剥离记忆,而这一次却不是为了否定,而是为了守护。


——可这个错误叫太宰治。


那是他无法放弃的,必须守护的,黑暗中哭泣的孩子


——那就去守护吧,这样的话至少要好一些,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


 


 


指针一点点倒退,还不够,还不够……


 


无法承认的……


 


恶魔就没有救赎么?


不是这样的吧,太宰与自己一同走过的千年让织田明白


 


……即使纯黑,即使无法从眼眶流出,仍有血泪


 


恶魔只是与人类不同的生物而已。


 


书卷的空缺不过寥寥数语,恶魔找到了能将遗失之物唤起的另一恶魔,承认了自己的全部,承认了罪业与遗失的时间,接受了一切。


 


【万物接纳原罪之日,即为万物救赎之时】


 


为什么自己来写呢?


这本就是自己的故事,恶魔的故事。


承认了太宰是恶魔并彻底接受了这一事实的瞬间,织田终于也拥抱了过去的自己。


 


“咔哒”,偏移的齿轮咬合,终局的棋子落盘


亦或是最后一块拼图扣进凹槽的声音。停滞的时间,重新流动。


 


 


龙,从远古以来……


自己本就是恶魔啊。


 


“契约成立”


太宰一句落地。


 


签订契约或多或少都会消耗恶魔的体力,何况对象是龙,契约签订太宰几乎耗尽力气,下意识后撤一步想往后一倒,却不料织田迅速收起焰色的翅膀伸出双手拉住太宰狠狠朝怀里一带。也许因为前身是龙的关系,新生恶魔力道大得不可思议太宰被箍得完全动弹不得,却贴近织田脸颊小心翼翼吸了一口气。


……真实的织田作,方才所见种种真相加之这个认知让太宰胸腔中涌起万般激烈情绪,几乎颤抖起来,深吸一口气想要平静下来,织田作却在这时候开口了。


 


啊啊,他们对时间的感知已经迟钝了,恶魔的身体在停止生长以前的变化也模糊了,真实抱到太宰的时候织田一阵恍然,顺着心意说出的话语,不过是……


 


“太宰你……长高了呢。”织田叹了一口温柔地感慨


 


就像是推倒了第一块骨牌,太宰心中一排排骨牌全数坍塌了下来最终彻底放弃,放松身体倒在织田怀里低头脸埋在织田颈窝里,浑身颤抖起来,狠狠地抽着气,除了干涸的眼角浑身每一个毛孔都哭泣起来,织田一遍一遍顺着恶魔柔软的黑发抚摸到脊背,轻轻拍着。


 


千年之前,遭受噬骨穿心之痛的少年不过是还在长着身体的年纪。


更久远时已将记忆剥离,背负罪责空茫中追寻的龙不过新生而已。


 


半响太宰终于冷静下来。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要确认,龙一直为之努力的事——


“织田作……你还会写故事么……”与自己签订了契约的话,过往也好,魂灵也好,龙已经彻底消失了啊。


 


织田摇了摇头,接上了话语


“新生的恶魔获得了一直等待的东西,龙对‘书’的执着和龙一起留在过去了。”


“这样听起来好像我‘杀死’了龙一样啊。”太宰头还埋在织田肩颈,发出的叹息和声音都闷闷的。


织田抬起一只手,摸摸太宰的脑袋认真地说


“勇者‘杀死’了龙,这不是常理么。会遗憾么?”


“你不是在这里么。织田作。”龙也好恶魔也好


你在这里,不会有比这更重要的事。


 


织田继续开口


“况且……”遍寻千年,从未放弃,从而将自己唤醒的太宰……


 


映照着历史与预言,浮现于过去与未来的身影,所谓世间……


“你即是我撰写的书卷,是我未完的诗篇。”


 


为什么能随口说出这种话?!太宰觉得真是要彻底投降了。


 


说到杀死的话织田忽然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心下居然有些紧张起来。


 


“这样说起来的话,龙血算是杀死了勇者的对么?”


太宰一愣,旋即想起千年自己不着调的誓言


——若龙能杀死勇者的话,勇者便会满足龙的心愿。


明明有诸多漏洞可以反驳,明明……


“……织田作,你这是耍赖。”太宰不想反驳


“嗯。”织田大方的承认了。


太宰点点头,无论是什么愿望都——


 


“希望你接受。”


“接受什么……求婚么?”终于恢复过来的太宰开口试图调侃。


 


沉默


“织田作?!”没有否认?!


织田仍旧没有松开紧抱住太宰的双手,开口


 


“龙翼的每一根血管都连接着心脏,如果按照人类书上的说法应该是十指连心吧。若龙赠予双翼便是连接心脏的誓言。”


龙翼与龙血,心脏与血脉


——我的心脏早就留在了这里。


“双手也好,心脏也罢,全部,全部都可以给你。”


 


“如果你愿意的话,它的确可以是等同婚约的誓言。”


 


太宰张口了两次都发不出任何言语,只好挣扎着抽出手来,狠狠抱回去。没有小心翼翼,没有犹豫不决,这一次一定可以可以


 


将对方抱入怀里,将想说的话说出口去:


 “好。”


 


……


与谢野晶子走到到酒吧的时候推开门见到一片狼藉,一眼扫过去惊讶于环抱着太宰一起睡过去的织田居然拥有了实体,再见其头上新生恶魔还未完全消退的角,瞬间明了,不想再管此事。


将书卷随手丢进杂物篓


 


看来名为织田作之助的龙和名为太宰治勇者终究是消失了。


世间只留下两个互相陪伴的恶魔。


 


恶魔唤醒恶魔。


勇者杀死了龙。


 


从古至今,童话理应如此


 


——————END——————


 


关于这篇文实在是太想说些什么了……第一次正式写织太,第二卷第一卷都翻了折了一堆——如果你看到什么熟悉的句子没有错我对第二卷的引用应该有十余处之多,因为不会有比那样的句子更能描绘他们心境,我所能做的应该是依照他们的个性重新构筑一个世界内核然后在外化相对完整一点的一个世界,这方面的设定做功课和逻辑嵌套大概用了半个月,正式动笔将其写出来平衡又是半个月前前后后写了一个月(对不起我只想说下最近为啥这么咸鱼,缩)


这篇说是AU应该某种意义也是我将原作按照我的理解努力抽出来将情节进行了空间置换和意象化,也尽量按照原作固有的一些东西去将他们之间的一个个结铺陈开来讲开,解决,他们还是他们性格也还是 一样的性格,在不同的空间里也会有相似的部分,也会走上同样的道路,龙杀其实一开始设定宛如死循环,但我用二次轮回,几个位的偏移一点点凑出来了更多的可能性,这也是文野写文以来我从来没有放弃探讨的也希望能看到能多人探讨的东西——可能性。即使一切已经闭合如循环,即使努力也是在累加错误,但无数次尝试,一个转念,只要偏移一点再无限拉伸的话在未来某一天一定可以改变什么的。


杀人者无法为善么?恶魔不能获得救赎么?


如果守护的话,未来某一天会出现什么呢?


即使已经成为是错误,那就此就放弃了么?


已经看见了未来就够了么,未来真的不可改变么?


还有很多问题,这些问题我一遍遍问着,可到最后我也没有回答,希望此刻你能看到你的答案。


谢谢你们看了这么长还愿意听这只海洋碎碎念


 以及能看完的话这篇真的很想要关于文章本身的评论QAQ


以及艾特龙杀的干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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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新】第九十九次初恋

喜歡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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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知道自己在写些什么。




相爱相杀30题之第5题 第九十九次初恋







在东大街的第二个路口左转,尽头是博森艺术馆,转过去后会看到钟楼,路边靠近咖啡店的地方有个月台,朝着月台漫步过去,在第四朵玫瑰花开放的时候停下脚步。


 


默念着已经走过接近上百次的剧情,工藤靠近路边的垃圾箱,随手将易拉罐丢进去,又悠哉地离开,漫无目的地享受着最后的自由时刻。


 


如果这时候有人恰好经过这条路,肯定会兴奋地叫喊出声:“啊,这不是《名侦探柯南》里的工藤吗!”


 


《名侦探柯南》,知名偶像攻略游戏,由人气推理小说改编,知名画师担任美工,上市第一周就占据了周榜第一,之后更是挤进年榜前十,成为少有的凭借推理题材获得巨大成功的作品。


 


而作为游戏主推的角色之一,工藤新一的形象几乎到了无人不知的程度。从容地周转在各大犯罪现场,于重重迷雾中抽出线索,在看似最不可能的情况下觅得真相,他依靠出众的头脑和优越的外形俘获了一大批粉丝。


 


放在平时,工藤这会儿应该正绷着表情,严肃地在某个犯罪现场分析线索。只是日复一日地浸在犯罪里,念着重复的台词,做着重复的推理,一桩案件进行了上千遍,下一桩还是在编剧美工脑子里盘旋,这样枯燥的日子,就算是名侦探也是偶尔会感到厌倦的。


 


今天周一游戏更新,是所有角色的休息日,每周只有一次的放松机会,却被用于在另一个游戏里游荡,工藤自己也觉得有些好笑,却还是从容地沿着街道走了过去。


 


他目前所处的这个世界名为《原点》,并不是什么大制作,只是某个粉丝出于对他的喜爱,而自行制作的剧情游戏,如果非要说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大概就是添加了新角色,并且剧情主打两人的恋爱过程。


 


考虑到原作的火爆程度,类似的恋爱游戏市面上实在太多,原本它也不可能引起工藤的兴趣,但偏偏这个被强行加入的新角色并不是普通人,而是姐妹作《怪盗基德》的主角,黑羽快斗,自从在《名侦探柯南》中客串了几回之后,就牢牢占据着热度榜前五之一的人气角色。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在偶然发现了这个游戏之后,工藤附着到了主角身上。


 


眼前仿佛昏暗了片刻,随即被温柔的光芒所围绕,街道渐次铺陈,钢铁碎屑闪着光升腾起来,攀附,叠加,整合,勾勒出大楼的线条,大片大片浓金色的阳光倾倒下来,撞进他眼中辽阔的海,又四散开来。


 


计算在瞬息间完成,信息被破译,大量幽蓝色的数据涌进脑海,工藤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已然行动自如,仿佛他本就属于这里。


 


第四朵玫瑰花……


 


目光扫过不远处街道旁的花圃,他踏着设定好的轨迹走过去,还没到目的地,就已经注意到了挨挨挤挤的人流里,不驯服地翘起的乱发,然后是相似的面容,即使面无表情看起来也像是微微弯起的嘴角,扬起来拉出坚硬线条的下颌,以及随意地敞开的校服外套,挽起的袖口。忽然对方的目光扫过来,在注意到工藤的时候,他愣了愣,随即强行扭转了脚步快速走过来,他的眼睛那么明亮,嘴角塌下去弯出迷人的弧度,像是要把人紧紧拥抱住。


 


好像不自觉的就沉溺进设定里去了呢。


 


工藤习惯性地想要闭上眼定神,却被程序拖拽着不得动弹,只能看着对方朝他走过来,带着一身盛夏阳光的热烈气息。


 


“你就是那个工藤吧?我经常看到你的报道,特别喜欢你。”他兴奋地说着,却忽然一顿,似乎意识到了自己有些唐突,伸手抓了抓头发,朝工藤笑了笑,“啊,对了,你应该还不知道我是谁吧?”


 


其实是知道的,无论是钟楼顶上翻飞的斗篷,还是午后不经意绕过指尖的风,亦或是海洋馆里犹豫的脚步也好,愉悦,悲伤,骄傲,慌乱,所有的情绪我全部都见过,你的眼睛,隐匿的孔雀蓝,在过去的上千个有月亮的夜晚,我已经见过了无数次。


 


“那么自我介绍一下,黑羽快斗,普通高中生,目前就读于江古田高中。”


 


言语飞扬起来,弹跳着跃入耳廓,像是拉开饮料罐啪的响声,工藤不自觉愣住了。


 


太相似了,无论是上扬的尾音还是蜜糖堆叠般黏稠的语气,亦或是贴着耳廓的私语一样的声线,简直像是那人就在这里,就在他身后,身体靠过来圈住了他,侧过头压着耳朵低低地笑。或许设计者就不该把他们的声音合成软件卖出去,突然听到这样的声音说出这样的话,就算是他,也会忍不住觉得……


 


比想象中的还要有吸引力一点啊,明明应该只是不完全的造物而已。


 


精神有些飘忽,在画面看不到的地方,工藤伸手按上心脏,剧烈的跳动透过皮肉传达出来,他几乎就要笑出了声,却看到对面的人惊讶地挑起了眉。


 


原定数据里有这一条吗?还是说是对于他突然行为的反应?只是业余水平的制作,应该不至于会出现自我意识才对。


 


侦探的天性被挑动起来,他脑中瞬间闪过数种可能性,对面的人在这点时间内却已经恢复了全然沉醉的表情,激动地叙述着先前的报道,他的眉梢飞扬起来,掩去了工藤些微的怀疑。


 


看来是系统bug,到底只是个普通的游戏,没有经过精密的计算,偶尔出现错误也不是不可能。


 


而且就算是有意识又能怎么样,声音再相似,性格也不可能完全一样,毕竟这个充满了少女初恋情怀的剧本,为了剧情发展需要和制造浪漫情调,原本就有着不小的性格上的偏差。


 


“很抱歉我现在要赶去案发现场,很感谢你的支持,有机会再见。”


 


冰凉的电子合成音突兀地响起,让工藤没有想到的是,玩家似乎是故意要破坏这段爱情一般,选择了看起来最没有希望的一种。


 


虽然和其他甜腻的选项比起来,这的确是最贴近他性格的回复没错。


 


伴随着黑羽的“那下次再见”,此段剧情结束,是否重新选择的对话框弹出,屏幕外传来轻轻的一声“咦”,似乎是有些不解的样子,却还是坚定地选择了继续。


 


接下来的剧情也是如此,无论是祭典上的相逢还是校园里的偶遇,玩家似乎打定主意要拆散他们,就算气氛再浪漫旖旎,也会在名侦探的不解中沦为平淡,甚至于就连几乎百分百会触发的,直接将选项送到面前的额外剧情都被错过了。原因就是忙于破案,直接拒接了黑羽的电话。


 


看起来玩家似乎是个原作粉丝,即使到了恋爱游戏也还是恪守着侦探的沉稳内敛,一百六十个选择已经走过二分之一还多,好感度还只有可怜的二十,距离目标一百有着遥远的,几乎是不可企及的距离。鼠标被她点得噼啪响,隔着层屏幕都能感觉到那份烦躁。


 


原本也应该这样,恋爱白痴的名侦探设定,在小说里连对青梅竹马都不敢开口,和几乎没有交集的怪盗就更不可能会有怎样的结局了。


 


“抱歉,听警部语气似乎又有案件的样子,我得走了。”


 


又是错误选项,虽然没扣好感度,但这样下去是肯定到不了最佳结局的,说不定最后会沦为普通朋友,甚至是陌生人也说不定。


 


正当工藤思索着要不要进入其他玩家的游戏的时候,黑羽却突然开了口。


 


“不愧是名侦探啊,永远这么从容而可靠,只一点点线索就可以推理出整个真相。”


 


他的声音一如往常,却像是挣扎又像是在压抑着什么,素来明亮的尾音低落下去,掩盖住了不自觉漫开来的,极其细微的情绪。


 


“而我却总是在打扰你的样子,你是不是会觉得我很烦?”


 


望着对方的眼睛,工藤突然感觉到了强烈的悲伤,浓郁的蓝色占满了整个画面,他垂下眼睛,离开的想法忽然就不知道去了哪里。


 


眼前突然暗了下来,看样子玩家是终于忍不下去,切换了页面去查攻略了。一般来说,这种时候就可以有些自由了,虽然不能说话,但可以放松地做做动作,工藤很熟悉这样的情况,作为被设计来增添游戏乐趣,给人惊喜感的智能,他的职责就在于此。


 


所以现在也就轮到他自己收获惊喜感了。


 


看到对面的人朝自己招了招手,工藤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看到他伸出手指压到唇上,眨了眨眼睛。


 


保密,一个工藤很熟悉的姿势,应该是从后面的剧情里借了过来。


 


系统出错吗,还是说制作者的水平已经高到足以使他具有自我意识了?


 


没来得及思考出结果,画面已经重新亮了起来,玩家似乎从攻略里得到了信心,非常迅速地按下了选项。


 


“不,是我太冷淡了,接下来我会注意的。”


 


偷偷比了个胜利的手势,黑羽笑了笑,好感度在经历了长时间的坠落后终于开始回升。


 


“那就好。”


 


大概是因为有了攻略,之后的路途都异乎寻常的顺利,虽然时不时地要停下来借鉴一下前人的经验,但总体上还是很快地推进着。


 


在接连的赏花,游湖,共进晚餐,互相留宿,甚至是共同旅行等一系列事情中,“黑羽”时不时地趁机和工藤交换下想法,或是摆个动作,又或是比个手势,虽然工藤始终在怀疑他的身份,但两人也算是勉强建立起了某种默契。


 


终于时间来到结局前夕。


 


在某次散步过后,黑羽笑着递过来一个信封。


 


“猜猜里面是什么?”


 


又是这样相似的神情,工藤在心里叹了口气,他不是没有想过某种可能性,只是每次想到那里,就像是逃避着什么一样,不想再想下去了。


 


“啊。”屏幕外忽然传来轻微的抽气声,“不好,这部分没有攻略。”


 


已经临近结局,目前好感度是七十七,还剩最后两个选项,已经不可能打出满好感度的最佳结局,依照她先前的准确率,最有可能打出的剧情应该是结局线四,白首如新——已经相交多年,却仿佛初次相识。


 


看上去并不是个太好的结局,工藤这样想着,和黑羽交换了个眼神。不用被迫说出那么多浪漫的情话,事实上应该也不算是太恶劣的情况,只是会觉得稍微有些可惜罢了。


 


选项被犹豫着按下,工藤拆开信封,露出里面的卡片,他抬起头疑惑地看向黑羽,却发现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卡片上写着周日楼顶见,飞扬不羁的字,游过眼前像是自由的风。工藤听到玩家欢呼了声,随后几乎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米花饭店楼顶。


 


米花饭店楼顶,原作里一处重要的场景,工藤新一和怪盗基德的对决地点之一。


 


选项被按下,工藤推开楼顶的门,最后的台词含在舌尖即将送出。


 


最后还是回到了名侦探推理的经典场景吗,简直就像是放下所有去靠近你,绕了一大圈,结局却还是没有改变一样,或许这才是正确的也说不定。


 


不等等,之前没有触发额外剧情,好感度又不满八十的话……


 


“我如约而来了。”


 


达成成就。


好感度上升。


额外剧情触发。


进入隐藏结局。


 


“这好像还是第一次呢,你来赴我的约。”


 


黑羽倚在栏杆上,闭着双眼,双手放松地搭在两边,听到开门的声音,他睁开眼睛望向工藤,和初遇时一样的眼神,夜风将他的衣摆撩起来,摇动着像是要把人紧紧抱住。仿佛被那样的表情蛊惑了,工藤不自觉上前几步,眼睛追随着缠上他的轮廓。


 


“你只是把与我的相遇,当做与这世上的千万人之一相遇了吧。和毛利,和宫野,和服部,和白马,和某个证人或是罪犯,和擦肩而过的路人没有区别。”


 


“可我不是。”


 


他压低了嗓音,尾音沉降像是消散于风里的月色,那是工藤极为熟悉的声音,介于基德和黑羽之间的声音。


 


“在遇见你之前,我已经想象了无数次,我应该如何开场,怎样自我介绍比较合适,太热情了你会不会觉得厌烦,冷静些是不是又会落入俗套。我收集一切有你出现的报纸,看所有关于你的新闻,在你走过的地方停留,抚摸过你摸过的门把,我想象我的手覆在你的手上,抱住你在你耳边轻笑。虽然知道那些都只是虚妄,却还是擅自期待着和你的相遇。”


 


“那天你没接我的电话,我对我自己说,算了吧,就到此为止吧,却还是忍不住拨了一遍又一遍,焰火蹿上夜空,我却什么也看不见。”


 


“在我们相遇那天,街道边的花圃里,第四朵玫瑰花恰好开放,我特意选择了这样一个开场,但你大概没有注意到吧。”


 


“是花啊。”


 


在玩家的视线之外,黑羽捻了捻手指,右手腕翻转过来,手指朝前一摊,工藤几乎是在瞬间就认出了这个动作,他曾经看着他做过无数次,却未曾期待过有一天能够亲身经历的动作。


 


阻挡在眼前的迷雾倏地散去,先前种种怀疑和猜测逐渐脱落,暴露出简单到直白的事实,工藤望着对方的眼睛,终于确定了他的身份。


 


他的手指轻轻颤抖起来,下一段对话,下一段对话应该是……


 


“那时候我并非在说谎。”


 


“我喜欢你。”


 


像是有炸弹在耳畔爆炸,工藤目光茫然地乱飘,大脑飞快地运转着,所有的映像在他脑中转了一圈又纷纷跌落,暴露出藏在背后的,相遇以来的画面。钟楼顶上的羽毛飘荡着落下来,心跳却快得像是要冲出喉咙,目光交汇的瞬间,他确信自己听到了某种旋律,遥远而真切,像是涟漪里漂浮着的纷乱的月光。


 


眼前没有玫瑰花,当然没有玫瑰花,制作者没有加入这个设定。


但他已经看到了盛放。


 


“好。”


 


和着脑海里的声音念出这个词,工藤顺势拐过街角,感觉到风扑面而来,他嘴角扬起,快步走向他的第九十九次初恋。


 


【The end】

【soramafu】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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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浔:

 


  「我们彼此相爱,却输给了现实。」


 


Chapter 1


 


  「那只蓝色的蝴蝶,飞走了。」


 


Chapter 2


 


  一碧如洗的天空中,南飞的雁群整齐排列着,时而变换着队形,飞向了远方,不留一丝踪影。


  隔壁传来的鼓点节奏有些乱,靠在墙上看着窗外天空的まふ皱了皱眉,手指轻敲着墙面有节奏地一下一下,修剪过的指甲和白色的墙面接触发出清脆的声响。


  鼓声不知在什么时候停下,琴房也一下子安静了下来,风吹起他的刘海,带来丝丝凉意,穿着有些单薄的まふ颤抖了一下便抬脚离开窗边,缓步走向了放在房间中央的那架白色的钢琴,抬手将手附在琴上,顺着脚步的前行而移动着,光滑却冰凉的触感从指尖渐渐蔓延开来。


  掀起琴盖,黑白分明的琴键暴露在视线中,被精心护理过的钢琴几乎能够倒映出まふ的容貌来,就连灯光都全数反射了回去一般。


  指尖接触到空气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先前残留下来的凉意尚未消退而去,他便将手放在了钢琴上。


  却也只是放着,没有再多的动作了。


 


  明明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一整首完整的曲子的五线谱了,明明已经是自己弹奏了不知多少次的曲子了,却像是不知从何下手一般,迟迟没有动作,也没有琴音泻出。


  指节渐渐收紧,最终握成一个拳附在琴键上,白色的皮肤上因为用力而爆出了青筋,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指尖也失去了血色,在灯光的照耀下几乎和白色琴键融为一体。


  まふ深呼吸了几下,颤抖着松开了双手,脱力一般垂到了身边,微微仰起头看向自己正对着的窗外不知何时乌云密布的天空,似乎连心上也蒙上了一层厚厚的东西一样,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突然响起的琴音混杂着从天而降的大雨的雨声,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声响听起来有些不真实,清脆中夹杂着的是一种情感的流露。


  まふ几乎是在瞬间回过神来,原本有些涣散的瞳孔聚焦在天空中的某一点,随即转过头环顾了室内,微微闭上双眼辨认着琴音的来向。


  就如同艺术家终于寻找到自己想要的灵感之后的兴奋感,琴音的来源之于まふ就像是那样一件未经雕琢就已经能够散发出光芒的艺术品一样。


  ——那是他想要的琴音。


 


  颤抖着的手指依旧有些不受他的控制,用手臂推开了有些厚重的木门,感谢隔音效果不算是最好的老旧的琴房,让他能够听到这样优美的音乐。


  黑色皮鞋踩踏地面发出些微的声响,他将自己的脚步声放到最轻,小跑着循着声音的来向,走过一扇没有关上的门,他停在了一扇虚掩着的门前。


  刻意设计成了复古风格的室内弥漫着淡淡的香气,暖黄色的灯光照亮了一方天地,木门上的纹路也有些模糊了,上面到底写着什么早已看不清。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红色的瞳孔许久没有蕴含着这样的喜悦,掩饰不住的激动从略微有些颤抖的指尖和上扬的嘴角中显露出来,银白色的头发被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微风吹起,略微有些长的额发被风吹乱,却丝毫不能影响到他的笑容。


  他将左手缓缓附上门板,微微用力推开。


 


  是奇迹吧,他好像看到了阳光。


 


Chapter 3


 


  “你知道吗,我推开了门,看见的是你。”


  仰面躺着的まふ微笑着诉说出这样一句话,红色的嘴唇紧抿,被他时不时用牙齿啃咬,原本便因为干燥而裂开了口子的地方几乎快要渗出血珠。


  后脑勺传来温热和柔软的感觉,隔着头发和一层薄薄的布料都能感受到从那人腿部传来的温度还有他呼吸的频率,原本心中的浮躁和不安也消散而去。


  额发被那人一根一根挑起来整理好,明明看似没有在意自己在说的话,却还是会在自己说完一段话之后轻声应答。


  视线依旧停留在不止何处是边界的天空中,远方的高楼大厦被阳光照射几乎反射出光亮,隔着玻璃都能感受到窗外的炎热。


  台风即将到来的时刻,即使阳光依旧灼烧着大地,却不能抵挡有些猛烈的风带来的凉爽,将行人的头发吹起,却也带来了大片的乌云,将阳光隐藏起来,一时之间变得灰蒙蒙的。


  まふ缓缓抬起右手展露在自己的视线前,视线内的光亮也因此而减少了大半,轮廓分明的手指和手掌暴露在视线中,就连精心修剪过的指甲也变成了半透明时样子。


  他将目光转移到自己的手上,想要说些什么,扯了扯嘴角却只是露出了一丝有些苦涩的笑容,终究什么都没说,只是任由自己的手臂渐渐感到酸痛,直到没力气的时候才重重地摔回到沙发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怎么了?”察觉到まふ神情有所变化,そらる将手机翻过来放在身侧,挑了挑眉问道。


  まふ将视线上移,对上そらる的。由于逆着光,他很难看到そらる深蓝色的瞳孔中带着的是什么样的情绪,却因为长时间的相处而对对方有了一定程度的了解,从只言片语中便能猜测到些许。


  ——自己又让对方担心了。


  “没什么。”尽力扯出一个微笑,故作轻松地说着,大脑快速运转,试图用下一句脱口而出的话蹩脚地转移话题,“最近我在写新的曲子。”


  上扬的嘴角带动了脸部肌肉,白色的牙齿也露出些许,比起先前的笑容看起来自然了不少。


  そらる小幅度地点点头,将手起拿起到手上,无名指的指节穿过了银色的黏贴在手机背壳上的指环,其余的手指有些随意地附在手机壳上,黑白分明的手机壳更是将他那白皙的皮肤衬得更加明显。


  “辛苦了。”没有音调的起伏,听不出任何情感的变化和情绪,或者说根本没有。


  吐出简短的几个音节之后,他继续将视线投放在手机上,没有理会微微皱起眉头表示不满的まふ和眼神中的小情绪,自顾自地将自己投入到自己的世界中去。


 


  “不打算再弹钢琴了吗?”


  擅自将这份宁静打破,有些突兀的话题让まふ甚至有些不知所云,看着刻意装出一副不经意的样子的そらる,まふ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思考了一下才将这句已经在内心对自己说了无数遍的话语说出口。


  “嗯,不弹了。”如释重负一般。


  原本不停地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的手指停下,直到屏幕变得暗下来才回过神来一般点一下。


  “为什么?”明明知道答案,却还是将问题问出了口。


  そらる明显地看到了まふ的眼神暗了暗,瞳孔也有那么一瞬间的时间失去了焦距,眼底的情绪也复杂得不像话。


  ——是他不曾接触过的まふまふ。


  “你知道的。”まふ的眼神有些躲闪,不敢去直视そらる灼热的目光,转而将视线投向了窗外


  乌云覆盖了大半个城市,却依旧有那么一片天空依旧蔚蓝,不厚的云层抵挡不住阳光,若隐若现地散发出光芒,将天空染上淡淡的颜色。


  却也像是以此为分界线一般,黑暗与光明交界处,颜色复杂得几乎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看着这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景色,まふ微微叹了口气。


 


  “已经做不到了。”


  刻意压低了的音量,几乎是用气音将这句不长的话吐出,话音未落便被风吹起树叶发出的沙沙声带走。


  却带不走这份阴霾。


  不能灵活动作的右手无名指,甚至会在快速动作的时候传来阵阵痛感,再也做不到以前能轻易做到的事情了。


  或许是可以的,但即使这样,对于まふ来说,也是不完美的了。


  “而且啊,比起弹钢琴,我现在觉得作曲更加适合我啊。”比起先前更加牵强的微笑,几乎连眼角都在下垂,耳边的碎发也一根根耷拉下来,苹果肌也僵硬得不像话。


  原本平放在沙发上的右手举起,还没来得及用力活动自己的手指,便被そらる的手握住。骨节分明的手指从指缝中穿过,紧紧将自己的手扣住。


  手掌和手掌相贴的地方,略高一些的温度传递过来,几乎蔓延到全身,更多的热量到了内心深处的某一个位置,带来丝丝暖意。


  “现在的まふまふ只想作曲。”会意地笑了笑,或许是在让そらる放心。


 


  ——“只为そらるさん作曲,不断地作最好的曲子。”


 


  厚重的乌云被风带到了别处,阳光再次从云层后露出脑袋的那一刻,天亮了。


 


Chapter 4


 


  “带你去个地方。”难得会主动带着まふ出门的そらる从早上开始就有些反常,就像是很早就计划好了什么一般,只是没有告诉まふ罢了。


  脑内不自觉地浮现出了电影中罗曼蒂克的场景,被无限放慢的动作每一帧都清晰得不像话,就连眼神中蕴含着的情感也没有忽略。


  夏末的城市上空,天空中的云朵很厚很大,一朵一朵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层次分明。阳光有些刺眼,温度有些灼人,まふ走在树荫下,身边人的呼吸声传达过来,双手松松地握在一起,关节和关节因为动作而时不时地有所碰撞,还有那炎热也不能阻止的他们靠近彼此的心。


  他微微抬起头,刺眼的阳光使得他微微眯起了眼睛,纤细的睫毛在阳光的照射下在皮肤上投下些许的阴影。


  高楼林立的市中心,天空的蓝色总是被钢筋水泥的单调色彩所取代,一时间竟觉得有些索然无味,他皱了皱眉,微微嘟起嘴表示了自己的不满,但也很快就在下一秒恢复了平静,开始继续在脑海中构思那首几乎是耗尽所有精力的曲子。


 


  “到了。”そらる突然停下脚步,站定在一家装修精良的珠宝店的门前。临近节日,店面的里里外外都带上了粉红的色彩,穿着制服的服务生站在门口,在看到停下脚步的他们之后微笑着打开门,戴着白色手套的手和银色的门把接触。


  店内温度刚好的冷气扑面而来,将原本在神游的まふ拉回到了现实。


  他看着柜台中陈列着的名贵的珠宝首饰,微微偏过头看了看带着口罩的そらる,一时间心底产生了疑惑的同时也带着些许的期待。


  “そらるさん?”看着他抬手拉下口罩将自己的大半张脸再次暴露在空气中的动作,歪了歪头小声叫出了对方的名字。


  虽不是家喻户晓的程度,但是そらる作为新生代的钢琴家,近几年来也是一举出现在大众的视野中。从一开始无人知晓到现在的小有名气,很大的程度上和他自身的努力以及まふ所写的曲子是脱不开关系的。


  そらる笑了笑,松开了牵着まふ的手,将口罩折叠起来放到了裤子的口袋中,拍了拍まふ的肩膀随后率先走向了某个柜台。


  “您好。”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微笑,就像是用尺子比着测量过一般,“请问有什么需要吗?”


  “我来取预定的戒指。”


  回过神来将口罩拉下一些露出鼻尖的まふ迈着步子走到そらる的身边,听到的却只是最后几个音节了,他有些不知所云,看着柜台中款式简单却价格不菲的截止,下意识地咬了咬下嘴唇,红色的瞳孔中也映照出白色的点点灯光。


 


  红色的丝绒盒子出现在まふ视线中的那一刻,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心脏可能漏跳了一拍。


  “久等了,这是您之前在我们这里订做的戒指。”店员将盒子缓缓打开,银色的戒指映入眼帘,最简单的款式,没有任何的亮点。


  ——其实是有的。


  刻在指环的一侧,大写的英文字母写着“MAFUMAFU”的字眼,虽然是不仔细看不能发现的程度,却还是让人心里一暖。


  微微张开的嘴隐藏在口罩下,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内心膨胀。


  そらる不是那种会做浪漫的事情,会说浪漫的话的人,却总是会在生活的小细节中感化人的那种魅力十足的男人。表面上看起来总是没有什么情感的波动,却只是将这些感情隐藏得很好不被人所发现罢了。


  他看了看并排放在一起的两枚戒指,分别刻着两人名字的地方凹陷下去,在店内白炽灯光的照耀下显得更加光亮。


  そらる凑近了一些,确认了一下之后对店员回以礼貌性的微笑,随后将视线投向了自己身边的まふ。他看着有些出神,却看起来十分专注的まふ,将垂在身侧的手抬起,一只手握住他的右手放到玻璃台面上,另一只手将戒指取出。


  食指和拇指握着戒指的两侧,朝着まふ右手无名指的地方伸去,在关节的地方略微卡顿了一下,随后顺利地到达了手指根部。


  刻着“SORARU”的一面被翻在了上面,まふ抬起自己的右手,凑近了一些打量着,目光直直地停留在那枚小小的戒指上,幸福的感情明明就快要抑制不住溢出来,却还是被他克制地藏在了眼底和口罩下紧紧抿在一起的唇上。


 


  “不给我戴上吗?”そらる挑了挑眉,打断了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的まふ的内心戏,扯了扯嘴角说道。


  这才意识到什么的まふ似乎有些手忙脚乱,慌张地抬手之余甚至不小心撞到了桌角,却没有理会已经有些红肿的皮肤,平复着自己的呼吸,拉过そらる的右手,将那枚大小刚好的戒指套在了同样的位置上。


  不曾带过什么装饰品的手上第一次带上了这样郑重其事的戒指,似乎手指更加重了一些,修长的指节上点缀着这样一抹银色,就如同一件艺术品一样,白皙的皮肤配合着这样精致的戒指,几乎让人移不开眼。


  まふ的左手平摊在桌面上,そらる的右手叠在他的手上,无名指上的戒指和一旁まふ手指上的戒指相比略微大了一些。两双弹钢琴的手放在一起会是什么样的视觉冲击,まふ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当时的画面简直美得不像话。


  不止从何处吹来的风将他们的刘海吹起,额边的碎发划过脸颊,留下阵阵痒痒的触感。そらる将まふ的手握在手中,微微偏过头,看着专注地看着那两枚戒指的まふ,眼神也柔和了下来。


 


  “そらるさん。”


  まふ突然开口,音量很小,小到只有他们彼此能够听到。他的声线有些颤抖,不知是因为许久没有说话,还是因为方才发生的事情冲击有些大。


  そらる凑近了一些,两人的发丝触碰到一起,不用多少的注意力便能感受到来自对方的温度还有呼吸的频率。


  或许连心跳的频率都高度重合在了一起吧。


  まふ深吸一口气,呼出的气息喷在そらる的脸上,带着湿润的感觉,随后偏过头,将视线对上そらる的,看着他深蓝色的瞳孔中闪耀着的光芒和倒映着的自己的渺小的脸庞,展现出了笑容。


 


  “谢谢。”


 


Chapter 5


 


  木质铅笔被丢在桌面上发出几声清脆的声响,很快便受到了阻力的作用缓缓停下不再滚动,白色的纸张不规则地叠放在一起,五线谱上画满了音符。


  まふ微微扬起头,眼前的天空美得不像话。


  夏天快要结束了,蝉鸣声也不知何时消失在了耳边,徒留下站立在秋风中准备接受“审判”的高大树木。没有什么云的日子,地表的温度达到了近几天来的最高值,却也不及先前高温天的热度。


  まふ坐在窗前的座位上,感受着风从没有完全观赏的窗户溜进来,拂过他的脸颊,将他没能扎到脑后的头发吹动,在空中划过一个微小的弧度。


  透过窗户向外看去,不远处正在建造的建筑看起来高大,不久之前才刚开始建造,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完成,据说是全市最大的百货商店,还没有成型的建筑包裹在阳光下,几乎快要遮挡住まふ看向远方的视线。


 


  已经不记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写的曲子了,在他们在一起了这么久之后终于完成,其中寄托了多少まふ对于そらる的感情,已经不是能够用言语来形容的。里面容纳了四季,包含了喜怒哀乐,有感动有感谢,同样还有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面容精致的脸庞上展露出笑容,是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从来没有一次在完成作曲之后能带着这样自信的笑容,也从来没有这么期待过。


  微微闭上双眼遐想一下,似乎便已经能够看到坐在钢琴前神情专注的そらる弹奏着这首曲子时候的样子,就连在琴键上舞动的手指也是。


  まふ缓缓站起身,没有穿拖鞋的脚和冰凉的大理石地面接触,却丝毫察觉不到这份凉意。


  落日将天边染上了橙色,一点点过渡到了头顶的深蓝色,一朵朵云彩似乎被分割了开来,或多或少地染上了红色和蓝色,美得如同一副油画一般不真实。


  最终消失在了地平线上的太阳带走了光明,悄然降临的夜晚使得城市再次恢复了宁静。明月高挂天空,洒下片片清辉。


  晚归的家人加快了脚步,脚步声在走廊中回响着,将声控灯点亮,暖黄色的灯光撒满了这一小片空间。


  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拿着钥匙的人还没来得及转动便发现面前的们被打开。穿着日常居家服的まふ手上还拿着电视机的遥控器,赤脚站在地面上,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


  “そらるさん!”


  所有的疲惫都在这一瞬消散而去。


  そらる点点头,将手中的包递给了まふ,俯下身将脚上的皮鞋脱下,随后缓步走向了室内,顺着まふ的动作褪下了西装外套,最终将自己摔在了柔软的沙发中,把拿在手中的牛皮纸袋丢在了茶几上。


 


  微微闭上眼睛,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眉头在まふ看不到的时候皱起,却在听见了对方放大的脚步声之后努力装出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辛苦そらるさん了,快点去洗澡吧。”


  まふ小跑着走出房间,丝毫难掩他兴奋的心情,却在看到そらる疲惫的神情的时候放慢了脚步,将攒在手中的五线谱藏在了身后。


  微眯着双眼的そらる小幅度地点点头,左手垂在身边,另一只手的手臂无力地附在了额头上,遮住了一半的视线。


  他自然是看到了まふ将五线谱藏在身后的动作,也看到了まふ神情的变化。


  “曲子?”他挑了挑眉。


  まふ愣了愣,很快便反应过来そらる所指,点了点头,急忙开口补充道:“そらるさん很累了所以快点去洗澡休息吧,曲子的话不急的。”


  そらる伸出左手,目光停留在まふ的身上,带着灼热的温度。


  まふ犹豫了一下,没有理会そらる的动作,只是向前一步坐在了他的身边,将几张稿纸放在了他的身上。


  そらる的身上带着室外的寒意,还有些许香水的气味,并不是那么浓郁的味道,或许只是在地铁上和女性有所接触罢了。


  そらる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坐起身,手臂的关节撑在大腿上,将视线放在了眼前画满了音符的五线谱上。


  放在最上面的那张纸的中间,赫然写着一个大字。


  ——空。


  “空?”意料之外的标题,そらる的反应却也是在まふ的意料之中。


  まふ将电视的音量调笑,无去理会综艺节目中艺人的搞笑行为,开始认真地将自己的想法讲述给そらる听。


  “因为そらるさん对我来说就是天空啊。”


  每次很累的时候,走到窗边抬头看一看望不到边界的蓝天,还有洁白的云朵以及隐藏在厚厚的云层后散发出一缕一缕可以用肉眼看到的阳光的时候,就总是能想到そらる。


  ——那个在他最痛苦的时候对他说“雨停了”的そらる,也总是包容他的そらる。


 


  “辛苦了。”そらる大致浏览了一下,零碎的音符和旋律在脑海中拼凑起来,仅仅是一小部分也足够让他对まふ有所称赞了。


  ——或许是まふ写过的最棒的曲子。


  まふ没有说话,只是偏过头看着そらる,脸上赫然写着“夸我”这两个大字,如同一个向大人讨要奖励的孩子一样,写满了天真。


  そらる笑着摇了摇头,眼神中似乎写满了无奈,实际上却掩不住那份宠溺,上扬的嘴角带走了一天的疲惫,就连今天发生的让他感到烦躁的事情也都消散而去了。


  他将被まふ压在身下的左手臂抽出,搭在了まふ的肩上,微微用力收紧将まふ带到了自己的怀中。


  毫无防备的まふ显然被そらる突然的动作吓到,却也很快意识到了状况,放松地躺在了そらる的胸膛上。


  有力的心跳声从自己的右耳传达过来,一下一下富有节奏感,带来安心的感觉。


  “我在准备个人巡演了。”そらる说。


  「真好。」


 


  夏末的夜晚很宁静,伴着时而响起的蟋蟀的鸣声,还有墙上挂钟行走发出的声音,以及电视机扬声器中细微的人声。


  保持着这样的姿势有些久了,まふ的脖子有些酸痛。


  他撑着自己的身体缓缓坐起,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脖子,伸了个懒腰放松了一下之后将视线投向了别处,最终停留在了玻璃茶几上的深褐色牛皮纸袋。


  伸出手拿起,习惯性地打开将里面的A4纸张拿出,只当是什么相关文件,却还没来得及看清其中的内容,便被そらる夺过。


  まふ愣了愣,看着そらる紧张的神情和将纸张重新放回纸袋,再将纸袋放在了自己身体远离まふ的一侧,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说些什么。


 


  他看到了。


  ——比起他的笑容更加灿烂的笑容。


 


Chapter 6


 


  鼻子好难受。


  从睡梦中惊醒来的前一刻,まふ似乎溺于深海,什么都听不见,只有无边无际的蓝色,失去了呼吸的能力,渐渐地感受到海水从口鼻进入到肺部,最终失去了意识。


  他缓了缓神,急促的呼吸声在空荡荡的大房间中回荡着,薄薄的一层冷汗蒙在额头上,即使有被子盖在身上却还是感觉到了凉意。


  咽了咽口水,疼痛感袭来。まふ皱了皱眉,抬手将自己的刘海撩起手掌附上了额头感知着温度,才发现自己的热度似乎比刚才更加高了一些。


  眼前的东西看起来都有些模糊,自动带上了一层滤镜一般,在阳光的照射下看起来有些不真切。


  待到呼吸平缓下来,视线也不再那么模糊的时候まふ才掀开被子转过身下床,脚尖将被自己踢到远处的拖鞋勾到面前穿上,柔软的毛绒包裹了脚掌,一步一步踩在大理石地板上,脚步声轻到听不见,踏在地毯上的脚步也有点飘。


  まふ吸了吸鼻子,看向墙上的挂钟,自己从凌晨直接睡到了下午三点,脑子中的事物如同一团放在口袋中很久的耳机线一样乱成一团,甚至连思考自己到底睡了多久的功夫都没有。


  从桌子上拿起杯子倒过一杯水,室温下的水相比体温有些低,从咽喉直到胃部都染上了寒意。不经意间却瞥到了贴在桌面另一侧的便利贴。


 


  并不是那么好看的字迹有些潦草,甚至需要まふ画一些功夫去辨认这到底写的是什么。


  『起床了给我发消息,晚饭我回来吃,好好休息。』


  明明可以选择用手机发消息来告知自己,却还是选择用最老套的写纸条的方式,平日里是那样懒得做很多事情的人,但意外地总是在某些方面上有他自己的执着。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将まふ拉回到现实,门外的人不紧不慢地敲了两下之后便没有动静了。まふ抬起左手拨弄了一下自己的头发之后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邻居的奶奶,花白的头发并不能掩饰她年轻的心。她笑眯眯地看着まふ,眼角和眉间的皱纹中满是岁月的痕迹,有些浑浊的瞳孔中闪烁着些许的光芒。


  “睡醒了?感觉好些了吗?”年迈的奶奶驼着背,声线有些颤抖,却不乏慈爱。


  まふ愣了愣,没等到对方开口解释便急忙回答道:“感觉好多了,谢谢奶奶!”


  “那就好。”奶奶看着明显比起先前更加有精神的まふ,笑着点点头,“早上碰到そらるくん的时候听他说你身体不舒服,所以之前看有人送东西来你很久都没有开门的时候就擅自帮你收下了。刚才听到有点动静,就猜想着你可能醒了,就来敲了敲门。”


  说着,奶奶将先前一直背在身后的手伸出来,用右手递给まふ的深褐色牛皮纸袋上写的收件人是そらる。


  “谢谢奶奶!”まふ接过纸袋,摸起来薄薄的,他猜想着里面装着的可能是什么文件,于是小心地用手指拿着,“现在感觉已经好多了。”


  难以掩饰的鼻音和故作精神的样子看起来让人心疼,奶奶仰起头,将自己的视线对上まふ的,欲言又止一般。


  似乎思考了很久,她才最终开口缓缓说道:“生病的时候,还是有人照顾的好啊。”


  まふ愣了愣,木木地点点头。


  “你和そらるくん的年纪都不小了,是时候该找个女朋友了安定下来了。”奶奶微微点头,作为长辈语重心长地说着,“结婚是一件能让所有人都变得幸福的事情呢。”


  上扬的音调中很难听出除了幸福之外其他的情绪,单听这句话的话很难将说出这句话的人和眼前年迈的奶奶联系在一起,快要满溢出来的情感从眉眼中显露出来。


  “而且,家人一定很着急吧?”奶奶挑了挑眉,显然是一句很简单的疑问,却让まふ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眨眨眼睛,垂下眼帘笑了笑,没有说话。


 


  打破这有些尴尬的气氛的是突然降下的暴雨,很快便反应过来自己家还有衣服晾在外面的奶奶惊呼着转过身,小跑着冲进家门。


  “小心点啊。”坐在已经有些破旧的牛皮沙发上看电视的爷爷看着她,无奈地朗声提醒道。


  「真幸福啊。」


  まふ大声道了谢之后走进家门,转身将门关上,随后脱力一般地靠在了门上,任由冰冷的门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给自己带来凉意,也任由自己顺着门板一点点滑下,最终坐在地上,双眼无神地看着地上的某一点。


  「そらるさん其实也是这么想的吧……」


  握着牛皮纸袋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渐渐收紧,回过神来的时候被握住的地方已经有了明显的折痕。


  明明知道擅自做翻看别人信件这样的事情不好,却还是鬼使神差一般地将缠绕在环扣上的绳子解开,一圈一圈。


  纸张上贴着照片,是他所没有见过的人——灿烂的笑容和黑色的长发,一颦一笑之间尽显温柔。


  ——是个一眼看过去就觉得很好的女子。


 


  まふ的眼神暗了暗,还没来得及多想,放在台面上的手机便急促地响了几声。


  雨声潺潺,充斥了耳边,却好像什么声音都听不见,如同方才那个梦一样,溺于了深海。


  他将纸张原封不动地放了回去,将绳子一圈一圈地绕了回去,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将袋子放在了门口的桌子上,和其他的信封或者账单放在一起。


  『雨太大了,我就不回来吃饭了。』


  『今天可能会晚些回来,还有些事情要忙。冰箱里还有吃的,自己热一热再吃。』


  『好好休息,如果太晚的话就不用等我回来了。』


 


  ——庆幸有了这场秋日午后突如其来的大雨,让我以为你是因为下雨不来。


 


Chapter 7

  今年的冬天特别冷。
  寒潮带来的连日降温,使得城市的里里外外都被冷空气包围,提前降下的大雪更是让温度一次又一次创下历史新低,人们的出行也渐渐变得困难起来。
  每年第一次见到雪的时候,まふ都会像个孩子一样穿着单薄的居家服,不顾そらる在自己背后的阻拦便兴奋地跑下楼,将白色的雪捧在手中,直到手变得通红失去知觉才如同大梦初醒一般将雪洒到地上。
  却在そらる给自己披上衣服的时候把已经变得暖和的、湿漉漉的手贴在对方的脸上,看着他有些肉肉的脸颊被自己挤出奇怪的表情以及嫌弃的眼神,咯咯地笑个不停,最后そらる也只能无奈地笑着,将自己的手附上まふ的。
  大概那个时候,天空中遮住了阳光的云朵绕开了道,久违地使得这片大地再次沐浴在了阳光下。
  冬日的一缕暖阳照在他们的身上,带来了些许的温暖和色彩,却暖不过他们紧握在一起的手和看向对方的目光的灼热。
  那时候的他们,很幸福。

  まふ愣愣地看向窗外,雪光透过落地窗投进室内,使得室内一片亮堂。
  ——却也只是毫无温度的、冰冷的白色。
  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そらる不在まふまふ的身边。
  まふ没有开空调,任凭冷空气将自己包围,寒风从没有关上的窗户的缝隙溜进来,充斥了室内,手脚最终都变成了冰凉。
  从早上开始便没有进食过导致胃部也一下一下地传来痛感,可まふ好像根本不在意这些一样,他只是看着窗外灰色的、没有一片云彩的天空,脑海中不可避免地胡思乱想着。
  良久,他才将视线收回,定格在自己的右手上。白皙的指节上银色的戒指映照在他红色的眼眸中,刺痛了瞳孔,竟有种落泪的冲动。

  打断了他这份伤感的是离他不远处的桌面上放着的座机,最普通不过的铃声带着欢快的节奏,听起来却似乎有些滑稽。 
  在科技足够发达的现在,家里的座机已经很久没有人打电话来了,就算有的话也大多是情况下都是骚扰电话的存在。
  这样想着,まふ没有太过在意来电显示便直接接起,还没来得及说出问候语便听到了电话那头的人的声音。
  “そらるくん?”那话那头的女声来自そらる的母亲,まふ自然不陌生。
  まふ有些尴尬,甚至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即使面对的是自己相对比较熟悉的长辈:“啊,抱歉そらるさん他不在家,我是まふまふ。”
  电话那头的人显然也是没想到まふ会接电话,许久没有传来声音,直到まふ询问有什么事情之后才反应过来。
  “也没什么啦,そらるくん不在家的话我就打他的手机吧。”即使经过了电子的处理,女声听起来还是那样温柔,独具女性魅力,“打扰到まふくん休息了吧,真是抱歉呢。”
  まふ急忙否认,同时摇了摇头,就好像电话那头的そらる的母亲能够看到一般。
  她笑了笑,就像是电视剧中的桥段一样,手中拿着电话的妇人眼眸中满是温柔,上扬的嘴角恰到好处,几乎是一个挑不出毛病的完美的人。也难怪平日里脸上总是很少带有表情的そらる会在说起母亲的时候自然而然地戴上笑容,还会主动和まふ说关于他母亲的话题。
  “说起来,まふくん还是单身吗?”突然转移了的话题让空气有些凝固在了一起,在许久没有听到まふ的回答之后,她连忙补充了一句,“我没有别的意思啦,有点冒昧了抱歉真是抱歉啊。”


  まふ暗了暗眼神,微微低垂下头,手指在木质的桌子上一点一点,顺着木纹滑动发出了略微有些刺耳的声音。
  “没事的啦,伯母不用太在意,まふまふ还是单身。”牵强地扯出笑容,却不难听出于语气中的勉强。
  そらる的母亲叹了口气,虽然轻微到听不见,几乎被杂音所掩盖掉,却还是被まふ用灵敏的听力所捕捉到了,还没有酝酿好该怎么说话才能显得更加得体一些,便全数被打乱了。
  “そらる他最近被逼得很紧呢。”原本的笑意被担忧取代,语调沉重下来,“虽然先前家里一直有意无意地在催他早点把自己的人生大事定下来,但是其实他也一直充耳不闻,我和他父亲也只当是他还想趁着自己年轻的时候多做他喜欢的音乐,也就没有干涉太多。”
  そらる的母亲深吸了一口气,随后缓缓吐出:“最近他也突然对这方面的事情上心了,我和他父亲也觉得会不会是因为她奶奶……”
  她有些欲言又止,显然还是没有把まふ当成一个完全可以倾诉的人,而拿着电话的まふ已经猜想到了些许:“そらるさん的奶奶怎么了吗?”
  装作不经意地问出,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不那么好奇,却没人知道他究竟是废了多大的力气才让自己的嗓音没有那么颤抖。
  “そらるくん的奶奶现在病危了,医院那边也下了病危通知书,情况很不好。”她似乎有些哽咽,略微调整了一下还是掩饰不住其中的鼻音,“她之前就很希望能够看到そらるくん结婚生孩子,毕竟他是她从小时候开始便宠爱的孩子,自然是希望他能有幸福的生活。”
  “却好像给他带来了更多的压力吧。”

  握着黑色电话听筒的手渐渐收紧,手也因为用力而爆出了青筋,却很快便脱力一般,电话一点一点滑下,几乎快要掉落在地上。
  当所有的线索像是珍珠一样被串联在一起的时候,まふ几乎快要睁不开双眼,就连跳动着的心脏也被这份寒冷冻结,存在感也渐渐微弱下来。
  直到そらる的母亲吸了吸鼻子,まふ才苦笑着说:“そらるさん不会很随意地决定这么重要的事情的,伯母可以放心。”


  “那麻烦まふくん也让そらるくん不要那么急吧,他弟弟和我说他这两天还有在问他关于登记结婚需要用到的证件和婚后的一些事情,真的很让人担心。”


  「居然连结婚都已经考虑到了吗……」


  “好的,我会的。”强装镇定。


  そらる的母亲再次叹了口气,电话那头似乎有人在叫她,她用手遮住了话筒之后应答,随后再次听筒凑到了耳边:“まふくん也要开始准备起来了啊,家里人也会在催的吧?”


  “嗯。”


  “那我先去忙了,有机会再联系。”


  “好的,伯母再见。”


 


  听筒和座机接触,发出清脆的声响。


  附在听筒上的手略微有些颤抖,无名指上的银色戒指耀眼,上面刻着的SORARU此时此刻看起来却让人感到心酸。


  まふ愣愣地看着那枚戒指,苦涩地笑了。


 


  「我好像快要失去你了。」


 


Chapter 8


 


  “啊,这里真的好暖和啊。”


  推开了练习室的门,扑面而来的暖气将まふ包裹在其中,突然接触到了温暖的皮肤仿佛受到了刺激一般,他缩了一下自己的脖子,随后将围在脖子上的围巾取下,挂在了椅背上。


  白色的装潢使得室内看起来十分亮堂,黑色的钢琴被擦得发亮,放在了中间的位置,除了钢琴和两把最普通的椅子之外没有其他的装饰了,看起来有些空荡荡的。


  そらる踱步走到钢琴前,将身上的黑色大衣脱下递给了まふ,搓了搓自己因为寒冷而变得有些僵硬的手,哈了两口气之后说道:“嗯,特意让人提前开了空调。”


 


  虽然冬天已经过去,却还是难以摆脱料峭的春寒,吹在脸上的风就像是刀子一样锋利,几乎快要把皮肤给划开,まふ靠在钢琴上,微微偏过头看着そらる,双手附在自己的脸颊上,被冻得通红的脸看起来竟有几分可爱。


  そらる的个人巡演定在了春末夏初的五月和六月,要去到很多很多的城市,要去到距离まふ很远很远的地方,最后的终点是他们所在的城市。


  まふ拒绝了和そらる一起走全程的提议,选择了只参加最后一场,当时拒绝的时候用了什么样的理由,まふ自己也记不清了。


  そらる坐在钢琴前,视线定格在まふ的脸上,白色的灯光打在他穿着白色高领毛衣和黑色修身长裤的身上,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自己的大腿上感知着那份温度,眼神里满是温柔。


  “为什么这样看着我。”接受着そらる这样灼热的目光的まふ有些受不住,有些哭笑不得。


  そらる挑了挑眉,几乎是下意识地说道:“想看你啊。”


  却几乎是在话说出口的瞬间便有些后悔。


  听到了这句话的まふ也愣住了,他从没想过そらる会说出这样直白的话语,双眼一下子瞪得很大,带着难以置信。


  “你是我认识的そらるさん吗?”


  无厘头的话语让原本还有些害羞的そらる一下子笑了出来,就连まふ自己也是。


  春日的阳光不带有什么温度,却总是带来视觉上的温暖。阳光泼洒在他们的身上,将脸的轮廓线突出,精致的五官和恰到好处的阴影,让他们看起来就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人一样。


 


  突然响起的琴音是そらる附在琴键上的手指按下去的声音。


  熟悉的旋律将まふ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原本因为先前睡眠不足而有些无神的眼睛也一下子闪烁出光芒,红色的瞳孔中写满了兴奋。


  欢快的节奏和跳跃的音符充斥了这个空间,充满了画面感的乐曲和节奏都是まふ特有的风格,似乎眼前已经出现了一片蔚蓝的天空一般,脸上也不自觉地挂上了笑容。


  そらる没有弹完整首曲子,只是弹了其中的一小个章节,也是其中旋律最为欢快的部分,就像是天气晴朗的时候没有云朵的湛蓝无边的天空。


  まふ原本倚在钢琴上的动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站着的样子,右手扶在钢琴上,一半的手掌藏在了白色毛衣的袖口中,只露出指节的部分。


  “そらるさん……”


  “太棒了。”


  不难看出まふ的眼中泛着泪光,他的声线有些颤抖,说完这几句之后抿紧了嘴唇,洁白的上齿将原本便有些干燥的嘴唇咬破,泛出血珠。


  そらる没想到まふ的反应会这样强烈,愣了一下之后无奈地笑了。


  他站起身,拉了一下有些皱起的衣服边缘,向前跨了一大步伸长了手臂将まふ揽入了怀中。


  他的脸抵在そらる的脖子处,脸颊上传来毛衣柔软的触感,有些痒痒的。还有そらる因呼吸而起伏的胸膛,还能听到那若有若无的心跳声。


  他的手抵住まふ的后背,顺着脊骨上下抚摸着,时而安慰性地拍两下,嘴贴在他的耳边低声说道:“哭什么。”


  まふ原本垂在身边的手抬起,环住そらる的腰,却在听到对方的话语之后松开手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撒娇一般打了一下そらる,不轻不重。


  “才没有。”


  “是是是,没有没有。”そらる笑着,揉了揉まふ银白色的头发,宠溺地笑着。


 


  春天是个温柔的季节。


  似乎万物都披上了粉红的色彩,道边的樱花树开了。恋人并肩走在红色地砖的道路上,牵着的手随着走路的节奏小幅度地晃着,上扬的嘴角诉说着恋爱的甜蜜。


  那是说不完的情话和对对方的爱意。


  “そらるさん……”


  维持着拥抱的姿势不知道多久,就连まふ的眼眶也被吹干,留下涩涩的感觉,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水,鼻尖依旧有些红红的。


  そらる耳边的头发有些长,带着卷翘的弧度,刮过まふ的侧脸,还有跳动的颈动脉和均匀的、不紧不慢的呼吸声。


  听到了まふ的叫唤之后,そらる轻声应答。


  “そらるさん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空气变得有些凝重,嘴角也耷拉下来,有些沉重。


  几乎是在瞬间便皱起了眉头。


  “为什么问这个?”


  まふ环住そらる的手更加用力了一些,努力装出一副什么随意的样子:“没什么啊,就是随便问问。”


  そらる呼吸停顿了一下,まふ清晰地感觉到了。


  他也屏住呼吸,等待着そらる的答案,一方面希望他能够认真地回答自己的问题,却也希望他的答案不像是他所见到的那个女生一样。


  “一定要说的话。”


  “那大概是温柔贤惠一点的,喜欢小孩子的女生吧,最好还是长发,身材也能好一些的。”


 


  完全认真的回答。


  まふ的眼神暗了暗,僵硬地扯出一丝笑容,努力稳定了自己的情绪,尽量不让在自己眼前出现的那个照片上的女生和そらる的描述重合。


  他挣脱了そらる的怀抱,咧出一个好看的笑容,露出牙齿,嘴角微微颤抖。


  “そらるさん。”


  “真是糟糕呢。”


 


  天空很远,很远很远,是不管怎样伸出手也碰不到的远。也很辽阔,永远看不到它的边界。


  ——「可是天空这样大,却没有任何一块是属于まふまふ的。」


 


Chapter 9


 


  初夏的第一声蝉鸣,春末的绿肥红瘦,打开没多久的空调因为长时间没有运转而发出了有些渗人的声音。


  まふ站在镜子前,握着西装外套边缘的手指收紧了一些,拉紧了扣起了扣子,将褶皱抚平之后抬眼望向镜子中神色略微有些憔悴的自己。


  几个月之前在得知そらる要开个人巡演的第二天便兴致勃勃地拉着友人买来的新西装,淡蓝色的领结和收身的款式看起来都非常适合他。自己却好像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瘦下来了一大圈,扣着扣子的地方竟然有些空荡荡的。


  まふ扯了扯外套,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今天的天空不那么蓝,就连云朵都有一些厚重感,空气中的尘埃和水汽扑面而来,少见的高气压的天气让人喘不过气。


  そらる很早就出门了,在没有吵醒まふ的情况下。


  ——但其实まふ在他起身的时候便已经醒了过来,只是面对着窗子,看着蒙蒙亮的天空装睡罢了。


  音乐会在晚上,场馆也距离他很近,几乎是步行也不过几分钟的路程。不过まふ并没有办法穿着这样隆重的西装在人潮拥挤的地方低着头行走,最终还是选择了坐电梯到地下车库开车过去。


 


  地下车库没有人,黑色的皮鞋走在水泥地板上,声音回荡在狭长的走道中,墙壁上的灯似乎因为接触不好而一闪一闪的,暖黄色的灯光照亮了这不大的空间,风声从耳边走过,留下阴森森的感觉。


  放在裤子口袋中的手机振动,将まふ即将跑远的思绪拉回到了现实,划开了锁屏看到了意料之中的信息,原本便有些下垂的嘴角许是弯出了更大的弧度,有些僵硬的脸庞也没有任何表情。


  『出门的时候记得发消息给我,我到地下车库来接你直接到休息室。』


  还有一个看起来有些可爱的表情,看上去そらる心情不错。


  まふ眨了眨眼睛。


  那一闪一闪忽明忽暗的灯光终究是熄灭了,过道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唯一的光源便来自まふ的手机。白色的灯光将空气中的尘埃都暴露在空气下,随着まふ的呼吸而翻滚着,最终停留在了不知名的某处。


  屏幕暗了又亮,输入框内的文字删了很多次才写出一句看上去不那么勉强的,同时发出一个笑着的贴图。


  『好!そらるさん最后一次彩排差不多结束了吗?』


  强颜欢笑。


  『嗯,刚结束没多久。』


  『等下我和门口的人要怎么说?』


  『就说是我朋友好了。』


  ——朋友而已。


 


  夏至之后,夜晚降临得很晚,时针指向了六点的时候,车窗外的天空依旧是亮着的,却没有带着色彩,以往的蓝色都在今日消失不见了。


  车辆驶入地下车库之后,他便看到了站在一个空着的车位前低着头摆弄手机的そらる,已经做好了造型的头发和上了妆的脸庞看上去比以往更加精致一些,五官的轮廓线也更加分明,和平日在家里看到的那样随性的そらる不同,贴身的条纹西服衬出了他的身材,修长的手指松松地搭在手机壳上,带着慵懒和百无聊赖。


  被刘海遮住的眉间似乎紧锁着,却碍于光线的昏暗,まふ看不太清。


  白色的车灯打在そらる的身上,惹得他微眯起眼睛将视线投过来,似乎带着不满的情绪,他指了指自己面前的车位,随后让开了位置让まふ将车倒进去。


  从车上下来的那一瞬间,まふ给自己换上了无懈可击的笑容和伪装。


  在そらる的面前,他还是半年前那个看起来总是无忧无虑地,喜欢熬夜写曲子最后在沙发上睡着的他,那个总是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而生病的他,那个属于他的他。


  时至今日,或许什么都变了,或许有一些还没改变。


 


  “そらるさん——”可以拖长的尾音和上扬的音调,将先前的阴霾都一扫而空,そらる按下了右下角的发送键将消息发出,收拾了自己的情绪微笑着将走上前的まふ揽入怀中,手指搭在他的腰间,微微偏过头看着同样精心打扮过的まふ。


  “怎么又把头发搞成这样。”充满了层次感,明明是和正式的西服完全不搭配的类型,却在配上他这张脸之后将所有的违和感都打散了。


  “不好看吗?”まふ将视线向上挪了一些,侧面看起来十分可爱。


  看着像个孩子一样微微张开嘴的まふ,そらる有些出神,几乎是不受自己控制地将自己内心想着的动作做了出来——将停放在まふ腰间的那只手拿起,将他有些乱了的刘海拨弄好之后装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放回了先前的位置,带着还没有缓过神来的まふ走到了电梯前。


  狭小的电梯空间中,呼吸的声音都听得很清晰,そらる呼吸的频率较まふ的更加慢一些,总是很平缓,带着不紧不慢的感觉,意外地能带来安心感。


  “等下你现在休息室呆着,等开场了我再让工作人员带你到关系者席。”简短地说明着,从腰窝处传来的热度有些高,让他不由自主地把大部分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那里,直到そらる见他没有反应的时候用力捏了一下才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灯光明亮的休息室内,空调打得很足,即使穿着西装也难以抵挡这份冷气,まふ在白色的靠背椅上坐下,微微放松下来,他开始上下打量着そらる,从头顶卷翘的发丝直到黑色的擦得能够反射出光芒的鞋子,就连露出的脖颈处黑色的皮绳项链还有修长的指节。


  却唯独少了什么。


  ——戒指。


 


  “そらるさん今天打扮得很帅气呢。”将视线投射到室内的各个角落,不敢和そらる对视,生怕自己此刻的伪装被他一下自己就击破。


  “你也是。”そらる微笑,微微偏着头靠在白色的墙壁上,阴影将黑暗和光明过渡,微眯起的眼睛中蓝色的瞳孔闪耀出光芒。


  “今天的演出,请加油。”微微抬起的头和离开了椅背的背部眼神中泛出淡淡的水光,红色的瞳孔看起来更加鲜红。


  “好。”


  相视一笑,无需言语。


 


  まふ被带到会场内的时候,そらる已经准备上场了。


  黑漆漆一片的会场内,所有的灯光都投射在了舞台上,暖黄色的光线和木质的地板,放置在舞台中央的那架白色钢琴,还有位置放的刚好的琴凳。


  台下的观众屏息凝神,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そらる上台的位置。


  主持人拖长了的尾音,将所有的灯光都带走,只留下那一束白色的追光灯,随着そらる的出现追随他走到了那架钢琴前。


  黑色的西装包裹着他修长的双腿,线条被毫无保留地衬托出来。


  他坐在钢琴前,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双手附上钢琴这个动作便足以让震耳欲聋的掌声就此停下。


  第一声琴音回荡在礼堂的上空,将人们带入了那样一个美丽的情景。


  那是一首まふ早期的时候写的歌曲,灵动的感觉和跳跃的音符浮现在脑海中,仿佛那时候的事情还浮现在眼前一般。


  这个充满了回忆的地方和这个让他不再回忆过去的人,意外发生的地方和让他能够认识他的契机,现在想来竟然不知道这样的事情是好是坏。


 


  “そらるくん弹得很好吧?”前面的人小声地的一旁的人说着,让まふ先是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却在意识到声音的主人是谁的时候连带着瞳孔也缩小。


  “嗯。”不熟悉的女声,让人惊艳的声线,应答中的娇羞,都让まふ联想到了什么。


  他微微垂下头,逼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事情,却还是用余光打量着自己前面一排座位上那个黑色长发及腰,穿着优雅的雪纺长裙的女生。


  台上的灯光追逐着そらる,让他看起来那样耀眼夺目,而置身于一片黑暗中的まふ微微叹了口气,却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只觉得心里堵得慌,明明有很多很多想说的话。


  坐在前排的そらる的母亲和那个不知名的女生相谈甚欢,まふ并不想去知晓她们到底在说些什么,而那一个个字节还是悄悄地溜进了他的耳朵。


  胡思乱想之间,手腕上手表的指针也指向了九点,按照计划已经是最后一首曲子开始的时间了。在中场休息时分换上了白色西装的そらる缓缓走上台,深蓝色的头发和瞳孔,一席白衣,挺直的背和坚定的步伐,自信的そらる简直完美得不像话。


  “今天的最后一首曲子,献给我最爱的人。”


  他说。


  款款深情。


 


  “没想到そらるくん也是能说出这样的话的人呢。”そらる的母亲掩着嘴偷笑,即使光线并不明亮到足以看清面前人的神色,却好像还是看到了她眼角的皱纹和岁月的痕迹。


  女生娇羞地笑了,别在耳后的头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她大半张侧脸,却掩不住延伸到脸颊的笑意。


  “そらるさん确实是很温柔的人。”她说。


  可他好像从来没有对自己说过这样的话吧。不容多想,再次暗下来的灯光使得所有人将目光都聚焦在了台上的那个人,白色的西装和白皙的皮肤几乎都反射出了光芒,整个人都被光芒包围着,如同从天而降的神明一样。


  手指和琴键触碰,微微用力的指尖,倾泻而出的琴音还有诉说不完的情谊。


  そらる微微闭上双眼,画上了精致妆容的面孔比平日里看起来更加好看,专注的样子让まふ几乎入了迷,沉浸到了音乐中,沉浸到了自己所写的那首《空》中。


  温柔的基调却不是节奏感,微微闭上双眼便能置身湛蓝的天空之中一半,洁白的云朵层层叠叠,被微风吹动着变幻出各种各样的图形,美得让人有流泪的冲动。


  这是まふ所想的そらる。


  ——总是那样温柔,总是那样无边无际,包容着まふ的一切——他的自暴自弃,他的阴暗面,他的任性他的所有。


  まふ曾想自私地将这片天空拥入怀中,让他属于自己。


  但是事实却告诉他,这不可能。


 


  そらる就像是从童话中走出来的白马王子一样。


  ——可まふまふ不是公主。


 


Chapter 10


 


  夜晚很安静,车钥匙落在了休息室,まふ给そらる发了消息之后便选择步行回家。


  虽然已经是春末夏初时节,空气中的水汽和夜晚的凉风还是让まふ感到了凉意,缩了缩脖子将原本垂在身边的双手插到了裤子口袋中,任凭原本精心打理过的刘海被风吹的凌乱不堪。


  他不得不承认,そらる弹完了《空》之后,自己的眼前模糊了,眼前亮起的星星点点的灯光就如同夜空中的明星一半,什么都看不真切,就连台上的そらる也只剩下了一个大致的轮廓线,和白色的背景灯光融为了一体。


  他深呼吸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四处打量了一下发现没有人注意到自己的时候快速抬手将眼角的泪水抹去,随后抹在了西装长裤上,使得原本深色的裤子颜色更加深一些,却不易被察觉。


  道谢词毫无新意,是まふ看着そらる一边打游戏一边漫不经心地写出来的,在这之前他也已经听そらる念了很多次,却或许是受到了环境的熏陶,没有来得及将自己沉浸在《空》中的情绪拉回,鼻尖再次一酸。


  “至今为止有很多很多想要感谢的人,从父母亲戚到朋友同学,不过更需要感谢的,是我的爱人。”


  嘴角上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满溢出来的温柔和说不尽的柔情,掩饰不住的眼神朝着まふ所在的方向投射过来。


  如果是几个月之前的まふ,一定会笑着和そらる对视。


  可现在的他却唯恐避之不及,假装没有在意そらる在说什么,将视线投向了闪烁着绿色光芒的安全出口的牌子。


  掌声如雷贯耳,如同洪水一般将所有的声音都淹没了,まふ几乎有些耳鸣,身体也几乎不受自己的控制一般,双手放在腿上,如同灌了铅一般重,抬不起来。


  深鞠了一躬之后,そらる走下了台,硕大的礼堂再一次恢复了平静,许是大家都意犹未尽,过了好久才渐渐地吵闹起来,穿着正式的观众们也站起身离开了场地。


  まふ微微低垂着头,有些出神,思绪如同纠缠在一起的耳机线一般,几乎无从理起,而将他唤回神来的是そらる的母亲。


  “まふまふくん?”


  已经站起身的そらる的母亲有些惊讶的看着まふ,深紫色的礼服将她原本便白皙的皮肤衬托得更加,唇色亮眼,丝毫看不出她脸上有太多岁月的痕迹,和她身边同样站着的女生愣了一下,很快便戴上了得体的微笑。


  「很完美的女生,是そらるさん喜欢的类型。」


  “伯母您好。”给自己戴上了伪装,有些重的鼻音却还是掩饰不住自己方才的失态。


  伯母拉过一旁的女生,黑色的长发如同瀑布一般侵泄而下直到腰间,恰到好处的笑容和略微弯出了一个弧度的眼角都让她看起来如同画中的人一样美好,也完全和先前まふ看到的照片上的人重合了起来。


  “给你介绍一下,这就是和そらるくん一起住的まふまふ。”


  “まふまふさん你好。”女生微微点头,垂在耳边的发丝随着她的动作垂落下来,贴合着脸颊。


  “你好。”


  “我们打算去后台,まふくん和我们一起吗?”女生挽着そらる母亲的手臂,看起来关系很不错。


  “不用了,如果そらるさん问起来的话就说我身体不舒服先回去了。车钥匙放在他那里了,让他开车子送伯母你们回去,我自己走回去就好了。”まふ挠了挠后脑勺的头发,让自己显得更加自然一些,却不知道自己紧握住西装边沿的手早已暴露了自己的慌乱。


  そらる的母亲显然心情很好,丝毫不掩饰自己心中所想:“那怎么好意思呢?まふくん身体没事吧?好好休息,自己一个人也要照顾好自己啊,否则你的父母也会担心的。”


  工作人员穿越人流找到了面对面站着的他们,站在一旁犹豫着要不要上来打断他们之间的交谈,有些手足无措。


  “多谢伯母关心。工作人员已经来了,伯母快点去吧。”まふ点了点头,指了指一旁穿着工作服的男人。


  そらる的母亲偏了偏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回过头来和まふ道别。


  “那我们去了,之前的事情还要谢谢まふくん呢。”


  “不客气,作为そらるさん的朋友,这是我应该做的。”まふ自然是知道そらる的母亲在说什么,眼神暗了暗,“还有。”


  “过段时间我就会搬出去的,已经找到了新的住的地方,这件事情还没有来得及和そらるさん说,麻烦伯母帮我转告一下そらるさん了。”


  她点了点头,露出了欣慰的微笑。


 


  《空》的旋律依旧在耳边回荡着。


  ——那是他们为彼此所作的心力之作。


 


  已经接近半夜时分,高高挂在空中的明月使得万物看上去都有些清冷。夜晚很静很静,静得只有飞鸟扑簌簌地飞过的声音。在白鸽广场上散步的人们也渐渐散去了,徒留下几只白鸽孤零零地待在那里,没过多久也就扑扇着翅膀飞向了远方。


  まふ停下了脚步,原本埋藏在脑海深处的记忆也翻滚了上来,让他想起了几年前的事情。


  大概是初秋时节发生的事情了,穿着卡其色风衣的そらる站得挺拔,而披着薄薄的外套围着そらる围巾的自己手中捧着一把谷物,白色的鸽子停在他的手上,明明怕得要死想要缩回手来,却还是感叹着动物的可爱,锁着脖子看着鸽子一下一下地吃着,也渐渐地放松下来,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而站在一旁的そらる看起来有些无奈,明明已经是这么大的人了却还是混在一群小孩子当中做着这样幼稚的事情,自己却偏偏还被まふ说动了陪着他,这样想着摇了摇头,却还是露出了笑容。


  似乎带着些许的宠溺。


  そらる双手插在口袋中,歪着头饶有兴致地看着まふ的一举一动,眼神聚焦在他的身上,像是在欣赏什么一般。


  “そらるさん不来玩吗,意外地很好玩。”まふ转过头来问他,带着掩饰不住的欣喜。


  “不了。”そらる摇了摇头,果断地拒绝了,生怕对方多想还补上了一句,“你自己玩吧,开心就好。”


  “恩。”


  很满足。


 


  如今再次走过这条许久没有走过的路,却是自己孤身一人了。


  ——他是不是快要失去そらる了。


 


  突然滴下的雨滴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滴落在脖颈处的雨水冰凉,まふ缩了缩脖子,看了看地面上的雨点,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跑进了一旁的商店躲雨,而是自顾自地继续走着。


  雨势很快变大,雨幕遮蔽了视线,看不清眼前的路,只能看到马路上飞驰而过的汽车打着亮眼的灯光。


  并不厚的西装早已被淋湿,头发也湿透了,贴在皮肤上有些难受,雨水停留在睫毛上,有些沉重。


  或许在外人看来,まふ就像是个疯子,一个失恋了的、沉迷于爱情的疯子。


  大概就是这样吧。


 


  ——雨,又开始下了。


 


Chapter 11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楼道里的声控灯或许是坏了,怎么也亮不起来。湿透了的衣料紧贴着皮肤,风吹过时带来凉意,まふ冷得有些发抖,牙齿紧咬着嘴唇,几乎快要咬出血。


  门没有锁上,客厅的灯也亮着,想必そらる也没有睡。


  まふ深呼吸了一下,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和往日比起来没有什么异样,整理好了心情才让附在门把手上的左手微微用力。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听到声音的そらる几乎是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还没有褪下妆容的脸庞看上去有些疲惫,却在看到浑身湿透的まふ的时候带上了担忧的神情,眉间也皱起,连拖鞋都顾不上穿便跑到了门口,“怎么全身都湿透了?”


  まふ愣愣地看着他,微微张开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そらる的手握住他的肩膀,温热的感觉渐渐地传达过来,没等他接收到多少的温暖他便放开了手:“我去拿毛巾。”


  “好。”


 


  “你说你身体不舒服,那为什么还要淋雨。下雨了就找个地方躲起来然后给我打电话,我好来接你。”そらる一边责怪地说着,一边帮まふ擦着头发。


  “不想麻烦そらるさん而已。”まふ换上了宽松的衣服,手上捧着一杯热水,一边吹着气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そらる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暖黄色的灯光照耀着室内,まふ将变凉了一些的水喝下之后长舒出一口气,随后将自己陷入了松软的沙发中。


  身边そらる的温度传过来,却传不到心里。


  “明天,我们去海边吧。”そらる有些无厘头的提议让まふ愣了愣,却也很快就明白了什么。


  “好。”


  そらる握着まふ的手,戒指反射出的光芒,有些黯淡。


 


Chapter 12


 


  海浪拍打着地平线,云霞在天与海的交界处书写着阳光的色彩。海鸥飞过海面,很快便消失不见,不留下一丝痕迹。


  清晨的海边没什么人,そらる和まふ并肩坐着,没有说什么,任凭海水的声音带来这份宁静。


  风很大,まふ几乎被风吹得睁不开眼睛,红色的瞳孔中倒映着天边的橙黄色,日出的壮观让他别不开眼。


  突然闯入他的视线的是两只蝴蝶,蓝色和白色的颜色看上去十分好看,扑腾着的翅膀上有黑色的花纹,被风吹得几乎有些难以前进,却还是尽力向前飞着。


  蓝色的蝴蝶在前面飞,而那只白色的蝴蝶在后面追,场面看起来竟有些凄美,让人下意识地想到了曾经听过的故事。


  又是一阵风吹过,まふ白色的发丝被吹起,视线跟着那只蝴蝶,头也微微偏转了一个角度,余光中的そらる和自己做了同样的动作。


  “まふまふ。”


  “そらるさん。”


  几乎是同时开口。


  “そらるさん先说吧。”


  まふ将右手埋入了沙子中,细腻的流沙从他的指间钻过。他收拢手指,微微用力抓住了一把沙子,偏过头看着将视线投向了远方的そらる。


  そらる没有开口,似乎在酝酿着什么。


 


  “まふまふ。”


  “我要结婚了。”


  海水的声音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飞鸟也发出了尖利的叫声,划破了天空,终于脱离了地平线的太阳发散出不论多少云彩也遮挡不住的阳光。


 


  まふ收紧了手指,细沙从指间快速流逝,很快便所剩无几。


  『沙子握得越紧,便流失得越快。』


 


  “我知道的。”


 


Chapter 13


 


  几年前在建造的建筑早已建成,是很高大的建筑,高大到从窗户往外看去几乎都看不到湛蓝的天空,视野被遮挡住。


  まふ倚靠在墙边,半透明的窗帘被风吹起,罩住了他大半个身子。


  放在桌面上的手机振动了一下,まふ才如梦初醒一般回过神,抬脚迈开步子才发现脚已经有些因为血液不循环而发麻。


  手指划过钢琴,因许久没有擦拭过而使得指间沾上了薄薄的一层灰。


  将垃圾短信拖入垃圾箱之后,他看了看一旁的相框,心中有些小波动,却因为过去了这么久,早已掀不起巨浪了。


 


  再次走向窗边,まふ看见了蓝色的蝴蝶。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看着那眼熟的蝴蝶停留在自己戴在无名指上的戒指上,苦涩地笑了。


 


  而那只蓝色的蝴蝶,终究还是飞走了。


 


Chapter 14


 


  「你不在的第二年,听人说你过得很幸福,真好。」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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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好久不见,感谢阅读。


  这次是真的好久不见了,时隔一个多月,也是我写了接近两个月的一篇东西,费了不少心思,不知道各位看了是什么感觉w?


  麻糬的脑洞和兔子的图,谢谢两位愿意让我写!


 


  写了很无奈的一个故事,就如题记所说的那样。


  まふ因意外而无法再次弹琴,自暴自弃的时候遇见了そらる,所以そらる对他来说是生命中的救赎吧。在一起很多年,对外来说一直都是同住的室友的关系,不论是在公众看来还是在そらる的家人的眼中看来。但实际上まふ的邻居奶奶,そらるさん的母亲也都发现了他们之间并不普通的关系,只是没有点名而已,最终也是明里暗里地说。从奶奶和まふ说要找个人度过下半辈子,再到そらる的母亲打电话来,都是打破他们之间这么多年平和的一个关键的转折点吧。


  そらる奶奶的病也是让そらる改变了自己这么多年来坚持的一个重要的点,家里人对自己的期望让他最终还是没能够坚持到最后,他也知道まふ有所察觉,想要让他们之间的感情再延续地长久一些。


  而まふ所写的《空》,大概意味着他们之间的结束。


  从戒指到《空》再到蝴蝶,都是他们之间的现实与理想。


  他们彼此相爱,却还是输给了现实。


 


  以上是我的想法,不知道有没有表达出来,很久没有写时间跨度这么长的文了,最后修改的时候也没有了看下去的念想,感觉手生了,写出来的东西也没什么感觉了。


  开学之后一直很忙,没什么时间写文,就连贺文都没来得及写,真正意义上的低浮上。


  最近圈里的事情很多,一度想要退圈不再写文,最后还是坚持下来啦w不用担心我w!


  以后发文都是这样的模式了,麻烦大家了很抱歉orz


 


  以上。


  感谢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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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知




  虽说是告知但是和lof党的各位关系不大ww


  在LOFTER发文的习惯不会变,大家可以放心。在微博发文的账号由@uni_冬浔 变为了@冬浔_ 发在好友圈,fo了之后我会回fo,这样就能看到啦,圈地自萌,麻烦大家了w




微博:uni_冬浔


     冬浔_

[月歌]/[隼泪]一指流砂

竟然能看見這對!!

伽十:

  01


  


  有霜月隼在的地方,温度永远都是完美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隼会魔法,魔王大人身边的温度总是固定的,不高不低的刚好21摄氏度,也难怪每到夏天或者冬天,以黑田白田为首的小动物们都会成群结队的自发环绕在魔王大人身边,乖乖的当着魔王大人的靠枕。


  【真的有那么舒服吗?】


  泪抱着自己的乐谱,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被隼当成枕头压在脑袋底下的黑田,和难得会在公众场合睡着的隼。


  【是因为最近的工作太多了所以才这么累吗?】


  盛夏的午后总是沉闷又困倦的。泪把手里的乐谱放在了桌上,小心翼翼的靠近了躺在沙发上似乎是睡着了的隼。


  越接近隼,就越能感受到一阵清爽的凉意。泪第一次知道,原来夏天和秋天的距离,不过是他和霜月隼之间三步的距离。


  他在沙发前轻轻蹲下身。似乎感觉到有人靠近,被当成枕头并且陪着魔王大人一起午睡的黑田突然睁开了眼睛,不过在看见来人是泪以后,它甩了甩耳朵,重新闭上眼睛进入了梦乡。


  隼睡得很沉,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轻轻颤抖着,好像下一秒就会睁开眼睛一样。他的心情似乎很不错,即使是睡着了,脸上也带着浅浅的笑意。泪眨了眨眼,第一次这样近距离的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


  虽然用“美艳”这个词来形容一个男人不太合适,但泪确实找不到其他词语来形容面前这个人的长相了。作为Procellarum的队长,霜月隼拥有一张绝世无双的脸。说好听点,那张脸可以蛊惑众生,很少有人能不受魔王大人浅浅一笑的诱惑,逃出生天;说不好听点,这人长了张雌雄莫辨的脸,天生就是用来勾引人的,谁上钩了谁倒霉。


  这是一个很平常的午后。宿舍里很安静,其他人都有自己的事出门去了,只留下了似乎怎么睡都睡不够的隼和要练习钢琴的泪在家。


  睡着了的隼看上去要比醒着的他无害多了。泪这样想着,突然觉得自己也有些困了,他想站起身回房间睡一会儿,可是隼身边的温度让他有些不舍,他想了想,最后鬼使神差的就着自己打量隼的姿势靠在了沙发边上,他呼吸着从隼身上传来的香甜的类似冰淇淋的味道,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醒过来的时候,泪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自己的床上,被随手放在桌上的乐谱也被好好的收在了床头柜上。他抬头望向窗外,残阳似火。


  “泪,吃饭了哦!”


  有人轻轻敲门,是海的声音。


  “……我知道了,马上来!”


  泪起身开门,跟着海一起走到了大厅。


  Procellarum的饮食一直有专人负责,不过今天难得大家都在,夜亲自下厨做了一大堆菜。泪跟着海走到餐厅时,其他人都已经在餐桌前坐好了。泪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一抬头,就对上了隼充满笑意的碧眸。


  他的唇角微扬,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像极了一只在密谋着什么的猫。


  


  泪在晚饭后单独找到了隼。彼时,隼刚从浴室走出来,黑色的浴衣遮住了他大片白皙的肌肤,银色的发丝上还挂着透明的水珠,嘀嗒嘀嗒,落到纯棉浴衣上,打湿了肩头一大片。


  “找我有什么事吗?泪。”


  魔王大人并没有在意他湿漉漉的头发,他眨了眨眼睛,率先开口,把泪从怔愣中拉回了现实。


  “……今天下午,是隼把我送回房间的吗?”


  “是的哦,是我把泪抱回房间的,公主抱的那种哦~”


  “……”


  “放心,没有被别人看见呢。”


  “……”


  泪摇了摇头,其实他并不介意有没有别人看见。


  他看着一滴水珠顺着魔王大人银色的发丝滑下,滑过白皙修长的脖子,顺着胸膛,消失在黑色的布料下。泪莫名有点口干舌燥。魔王大人经常会有这样色气满满的时候,但泪还是第一次有被魔王大人诱惑到的感觉。


  泪移开了视线,他深呼吸一口气,假装自己很镇定:“……我先回去了。”


  他转过身准备回自己的房间,刚走出一步,就被人拉住了手腕。有人从背后靠近他,带着那人最喜欢的哈根达斯的香味,在他的耳边轻声呢喃:“下一次泪可以直接睡到我怀里哦,我会吻醒你的,我的睡美人……”


  隼松开了拉住泪的手,泪没有回头,直接跑回了自己的房间。他不想让那人看见自己涨得通红的脸。


  


  当泪再一次看见隼躺在沙发上睡着时,已经是一周后的事了。要说起来,能有这样单独待在宿舍的机会确实很难得,也就是不常出门的泪和经常无所事事的隼才能找到这样独处的机会了。


  这一次隼是斜靠在沙发上睡着的,他的怀里空了出来,就像特意为什么人留的位置一样。


  泪站在沙发前看了良久,最终还是小心翼翼的靠近,将自己送进了隼的怀里。隼身上的温度很舒服,泪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渐渐睡着了。当然,泪一点也不惊讶自己再一次醒过来时,是躺在自己的床上。


  从那以后,泪就感觉自己和隼之间有了某种默契,他习惯了在大家都不在的时候悄悄待在隼的怀里午睡,然后在大家回来之前被隼抱回房间。


  这是属于他们两个之间的小秘密,持续了一整个夏天的小秘密。


  


  02


  


  魔王大人的肩膀看上去并不算特别厚实。至少在泪看来,魔王大人在外表上能给人带来的安全感是远远比不上海的。


  “从外表来判断一个人的武力值高低,真是太幼稚了。”


  魔王大人摇了摇头,一脸的无可奈何。


  


  事情要从几个小时以前说起。


  “我们一起去花火大会吧!”


  阳把夏日祭宣传单重重的拍在了桌上,兴奋的提议:“难得我们今天没有工作,刚好遇上了花火大会,不如利用这个机会好好放松一下怎么样!”


  海看了看宣传单,附议道:“好啊,既然有机会,我们就一起去吧。”


  “花火大会啊,一定会很热闹的!”


  郁开心的像只小鸟一样跳了起来,他还没来得及落地,就听见隼缓缓开口:“这个提议不错呢。”


  众人纷纷望向隼:“→_→”


  隼优雅的喝了一口红茶,见所有人都望着他,他难得有些不解的开口:“怎么了吗?我可没有反对哦~”


  “就是因为你答应的这么干脆才有问题!糟糕,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阳捂着脑袋,似乎想把不好的预感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


  闻言,隼轻轻放下茶杯:“既然阳都这样说了,那我如果不做点什么,不就浪费了阳的心意吗。”


  “……”


  隼看了看一副如临大敌的阳,视线从Procellarum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停留在了泪身上。他微微眯了眯眼睛,泪莫名的的有种不好的预感,阳更是本能的后退了一步。


  “你们不觉得我们六个这样出门,太显眼了吗?如果被我们的粉丝认出来……”


  “那你想做什么?”阳警惕道。


  “这个嘛……”隼勾起嘴角,笑得好不开心:“当然是,要伪装一下了……”


  


  “他就是故意的!”


  阳气冲冲的走在大街上,他感觉自己全身都很别扭,衣服紧梆梆的,勒的他差点喘不过气。


  他走过一排台阶,差点被绊倒,幸好及时被跟着他的夜拉住了,才没有摔下去。


  “小心一点,不习惯我们就慢慢走吧。”


  夜无奈的叹了口气。


  阳身上穿的是一套红色的女式浴衣,上面绣了些碎花,穿在阳身上,如果不看阳目前已经扭曲了的面部表情,谁都会觉得这是一个很可爱的女孩子。


  “为什么我一定要穿成这样出门啊!”


  阳丝毫没有淑女范的原地跺了跺脚,惹得周围路过群众纷纷侧目。


  夜赶紧拉着阳逃离现场。


  


  “我们六个人这样出门太显眼了,不如,其中三个人就穿女装吧!”


  隼笑眯眯的提议。


  “……”


  魔王大人想做的事,很少有失败的。尽管阳一直在激烈反抗,但“谁来穿女装”的抽签活动依然轰轰烈烈的进行着。


  而最后的抽签结果,要穿女装出门的是:郁,泪和阳。


  “这个活动谁发起的谁就应该要参加啊!”阳把一件白色的女式浴衣扔到隼面前,默默腹诽经纪人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这么多女式浴衣。


  “我也不介意穿女装,可是以我的身高,穿女装不是更显眼了吗?”隼一脸无所谓的看着阳。


  “……”


  总之,一阵兵荒马乱后,众人终于浩浩荡荡的一起出了门,虽然刚到目的地不久就走散了。


  


  “阳和夜不知道去哪里了,不过应该没问题。可是你们三个一定要跟紧我,绝对不能走散了,听见了吗!”


  海一手拉着泪,一手扯着隼,顺便示意郁去拉住隼,防止他逃跑。


  “知道了知道了,海真啰嗦~”


  隼抱着胳膊,任由海和郁拉着自己。


  泪好奇的打量着长长的街道。他不是一个喜欢人多的人,上一次参加庙会已经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旁边一家卖章鱼烧的店吸引了,完全没注意到人潮汹涌。等他回过神时,他已经被人群挤到了一条漆黑的小巷口。


  “……海?”


  泪左右看了看,没有他熟悉的身影。


  泪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他们并没有约好要在哪里见面,泪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里。


  他站在原地犹豫着,突然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把他往漆黑的小巷深处跩了几步。


  泪下意识的挣脱,回过头,就看见两个陌生的男人站在他的面前。


  “小妹妹和朋友走散了吗?要不要和我们一起玩玩?很好玩的哦……”


  街头混混打扮的男人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他伸出手,似乎是想拉住泪。


  泪还没来得及躲开,就突然感觉有人从背后拉了他一下,下一刻,他已经被圈在了一个熟悉的怀抱里。


  “有什么好玩的,带我一个可以吗?”


  隼笑眯眯的护住泪,把他往怀里带了带。


  “隼……”泪下意识的拉住了隼的袖子。


  一手抓空了的男人愣了愣,随即暴跳如雷:“你从哪里钻出来的!怎么,就你这小身板,也想英雄救美吗?我警告你……”


  “我可没有要打扰你们的意思哦,我只是想问问你们要怎么玩能不能让我加入而已呢……”


  隼轻笑着打断了男人的话。


  “你!”


  男人正想说什么,一直站在他身后的同伴突然拉了他一下,然后从阴影处走了出来。他认真的打量着隼,眼里露出了惊艳的神情。


  “带你玩也不是不行,只要你乖乖听我们的话……”


  “可以哦,我没有意见,我今天可是希望能玩的尽兴呢~”隼的眼里闪过了一道意义不明的光芒。


  在隼出现以后就莫名安下心的泪突然有些同情的看了看两个混混。他思考着要怎样才能不动声色的给海打电话“求助”,毕竟,如果这两个混混真的出了什么事,那么Procellarum以后也就别想再有这样一起出来玩的机会了……


  还没等泪找出自己的手机,那个答应让隼也加入的混混已经上前了一步,伸出手就想向隼的脸上摸去,可是他还没有碰到隼,就突然被从天而降的一个花盆砸中了脑袋。


  “嘶……好痛!”


  混混捂着脑袋呻吟着,他的同伴急忙上前查看他的伤势。


  “为什么会有花盆掉下来啊!”


  确认了伤势无碍的混混迷茫的抬头,搜寻着可能存在的“凶手”。


  “你们两个,”隼突然开口,保持着笑眯眯的模样,指了指巷子深处,“我觉得那里不错呢,要不要一起去玩玩?”


  两个混混顺着隼的手指望去,巷子深处出现了一个阴森森的鬼屋。


  “……刚才,那里有鬼屋吗?”


  两个混混惊异的瞪着似乎是突然出现的鬼屋。明明是夏天,他们却硬生生的出了一身冷汗。


  “那我们就先进去咯,你们也快点过来吧~”


  已经牵着泪走到门口的隼向两个混混勾了勾手,笑得非常无害。


  ……


  


  海接到泪的电话,赶到小巷时,已经是弄丢隼和泪的一个小时以后了。


  “你们两个就不能早点联系我吗!话说,你们没惹出……呜哇!这是什么!”


  正想说教两人一番的海突然注意到地上躺着两个不明物体,他被吓了一跳。


  “哦,这个呀,是我们今天的玩具……不是,是一起玩游戏的人。”


  隼轻描淡写的说出了让海非常在意的话。


  海按捺住刨根问底的冲动,先抛出了他目前最关心的问题:“这两个人,还活……好吗?”


  他硬生生的把差点脱口而出的“活着吗”改成了“好吗”,差点咬了舌头。


  “嗯,还活着,只是被吓晕了吧,大概。”


  “……”海狐疑的望了望隼身后的那面墙,并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


  “算了,没出事就行……花火大会快开始了,你们也快点过来吧。”


  海好心的把两个混混扶到墙边坐下,对隼和泪招招手,转身向Procellarum集合点走去。


  泪抓着隼的袖子跟在海后面慢慢走着。其实他也不太适应身上的女装,穿一会儿还好,穿久了就感觉到特别束缚。


  隼放慢脚步,轻笑道:“今天玩的开心吗?”


  “嗯!鬼屋很好玩……还有,谢谢你……”


  泪忽然想到,如果不是隼出现,他还不知道要怎么应付那两个混混。


  “我会保护泪的,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泪。”隼眯了眯眼,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不过啊,那两个混混居然妄图从外表来判断一个人的武力值高低,真是太幼稚了。”


  魔王大人摇了摇头,一脸的无可奈何。


  “……”


  “啊,对了,”隼上下打量着泪,“难得泪穿成这样了……我可以向泪要一个礼物吗?”


  “礼物?隼有什么想要的吗?”


  “有哦,泪愿意给我吗?”


  隼眨了眨眼睛,绿色的眸子里闪烁着神秘的光芒。泪呆呆地看着,微微出神。


  


  “……我们会被海骂的。”


  泪蹲在隼身边,看着隼迅速的捞起了一堆金鱼,薄薄的纸张一点也没有被打湿的迹象。他抬头,看见捞金鱼铺子的老板眼睛已经瞪的和隼捞起来的金鱼眼睛一样鼓起了。


  “难得的约会时间,总是要给热恋中的恋人们单独相处的机会啊~”


  隼将捞起来的金鱼递给惊呆了的老板,示意他全部包上。


  泪提着一大袋金鱼跟在隼的身边。他们趁着海不注意,悄悄的从海的身边溜走了。泪已经可以预见到回去之后海可能会有的反应了。


  隼的脸上带着一个卡通猫咪脸的面具。毕竟他也是一个公众人物,简单的伪装还是需要的。


  当然,在泪看来,魔王大人应该只是单纯的想戴面具了,否则他直接施展一个小小的魔法就足够了,根本不用特意买一个面具。


  


  两人跟着人群慢步行走着。泪左手提着金鱼,右手被隼牵着。他不是一个喜欢人多的人,可是现在,就算周围挤了很多人,他也不觉得很难受,原因……或许是因为身边那人也在。


  “快开始了。”隼突然开口。


  泪下意识的抬头,正好看见五颜六色的烟花在黑色的夜空中绽放。


  “好漂亮……”


  泪喃喃自语。他听见周围女孩们激动的惊呼声,右手被那人紧紧拉住,有人将他拉进了怀中。


  泪有些意外的看着突然将他拉进怀里的隼。


  隼缓缓的揭开了自己的面具,这是一个被无限拉长的慢镜头回放,他露出被遮住了的足以让全世界的人为他尖叫的俊美面庞,他倾身凑近泪的耳边,低声轻笑:“今天的约会还有一个很重要的步骤哦,我们来一起完成吧~”


  他捏住泪的下巴,微微抬起。泪有些惊讶的张开嘴,下一秒,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覆上了他的唇,带着香甜的气息,毫不留情的夺走了他的初吻。


  泪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隼,他们的距离是这么的近,他可以清楚的看见隼长长的睫毛,宛如绿宝石般神秘莫测的眸子,白皙晶莹的皮肤。这是一个危险又迷人的距离,一不小心,就是万劫不复。


  


  十一点钟,折腾了好几个小时的procellarum众人终于汇合到了一起,回了宿舍。


  隼坐在沙发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黑田背上的毛,泪靠在他的肩上昏昏欲睡。


  “现在,可以解释一下你们擅自离开的原因了吧。”


  海坐在两人对面,开始进行泪早就预见到了的说教。其他三人也各自换好了衣服,聚集到了公用客厅。


  “原因吗?原因当然是为了近距离的接触粉丝,了解procellarum的人气状况啊~我有在好好工作哦~”


  隼眨眨眼睛,笑得一派天真。


  “……那你了解到了什么?”


  “了解到了很多呢,比如……我们的人气在男性中似乎并不高呢,今天一起玩游戏的那两个人,都不认识我呢,我明明没有伪装的……果然我们还要更努力才行呢!”


  “……”


  “还有什么问题吗?”


  “……不,没了,大家去休息吧。”海放弃了早就准备好的长篇大论,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他把其他人都赶回房间,自己也准备回房时,突然看见每天都坚持按时睡觉的泪已经靠在隼的肩膀上睡着了。他摇摇头,走到泪身边,准备把泪抱回房间。


  他伸出手想要拉起泪,还没有碰到,隼已经抢先一步抱起了泪:“我送泪回去就可以了,晚安,海。”


  说完,隼已经打横抱着泪离开了。


  “……晚安……”


  海怔愣在原地,他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似乎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事。


  可是现在发现也已经晚了。


  隼把泪抱回了房间,替他盖好了被子:“晚安哦,我亲爱的小猫咪~”


  他在泪的额头上留下浅浅一吻,然后离开了泪的房间。


  泪翻了个身。睡梦中,他再一次看见了那双神秘而迷人的绿眸微微眯起,那人用好听的声音在他耳边轻笑:“泪和我约会吧,就当作是送给我的礼物……”


  这个礼物,是谁送给谁的还不一定呢……泪这样想着,很快的陷入了沉睡中。


  今晚,一定会做个好梦吧。


  


  03


  


  作为一个起床困难户,冬天的到来,让泪既开心又困扰。开心的是冬天睡觉可以睡的特别香甜,裹在温暖的被子里,恨不得一觉睡到天荒地老;困扰的是,睡得有多舒服,起床时就会有多痛苦。


  “困扰的人应该是我吧!”


  海领着刚被他花了很大力气才叫醒的泪走到客厅,夜已经端上了他早就准备好了的味增汤。


  泪揉着眼睛,恍恍惚惚的被海推到餐桌前坐下。


  “早上好哦,泪,昨晚睡得还好吗?”


  拥有绿宝石般眼睛的白魔王大人早就已经坐在了餐桌前,他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浅笑着向泪打招呼。


  “……嗯,还好。”泪呆呆的看着对面的人,有些回不过神。


  在起床这方面,procellarum两极分化的特别严重。海,郁和夜都是会起床很早的那种,一般情况下绝对不会赖床;剩下的阳,泪,隼都是起床困难户,而且是一个比一个困难。


  在叫人起床这方面,海是深有感触。抛开每天都是被夜叫醒的阳不说,叫剩下的两个人起床的工作,全部都是靠海一个人来完成的。偏偏这两人一个是怎么喊都不醒,一个是醒了也绝对不愿意起床。


  每天早上叫这两人起床以后,海都觉得自己一整天的运动量就够了。经常都是叫两人起床的海身上出的汗,比每天准时出门运动的郁出的汗都多。


  所以当海看见隼在他叫他起床以前就已经乖乖的坐在餐桌前时,莫名的非常感动,感动之余又开始担心隼是不是吃坏了什么东西或者闯了什么弥天大祸才会这么乖。


  “偶尔也会想早起一次呢。”


  面对众人惊疑的目光,隼波澜不惊的喝着手中的红茶,就和平时一样。


  “如果你能每天都早起,我才会真的谢天谢地呢。”


  海喝了一口味增汤,发自内心的感叹着。


  隼扬起一个浅浅的笑容:“其实我最近一直在想,这么冷的天,如果能抱着另一个人一起睡觉的话,感觉一定会很棒。”


  他的话音刚落,阳一口味增汤直接喷了,其他人也惊异的看着隼。坐在隼旁边的海反应更直接,他一把拽住隼的胳膊,开始苦口婆心的教育:“你不会是想找女朋友了吧?我们现在是不被允许找女朋友的,我们以后……”


  “我没有说要找女朋友啊。”隼不慌不忙的打断海的说教,他在后者疑惑的眼神中好心的解释:“我只是想抱着一个人睡觉而已。”


  他看着对面的泪笑得温柔,泪有些局促的坐直了身子。


  “……那你到底想做什么?”海问得相当直接。


  “想做的……泪,今晚开始,要不要和我一起睡呢?”


  魔王大人狡黠的眨了眨眼睛。阳喷出了今天的第二口味增汤。


  空气似乎瞬间凝固了,郁手里的叉子掉到了桌上他都没注意到,夜看看隼,又看看泪,张嘴好几次,都没能发出声音。


  海抽搐着嘴角。虽然他早就发现了点痕迹,可是他没想到隼会这么直接又这么快的揭露他和泪的事……


  隼全然不在意其他人的反应,他只是微笑的望着泪,就像一只志在必得的猫。


  泪忽然想起了庙会那天,他和他在烟花下的吻。


  “好啊,我答应。”


  他听见自己细微却坚定的声音,几乎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了隼的邀请。


  


  当天晚上,泪就抱着枕头去了隼的房间。


  泪站在隼的房间门口犹豫着。他不是没进过隼的房间,可是现在他却莫名有一丝胆怯。


  他在隼的房间门口徘徊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去开门。可是他的手还没有碰到门,门就开了。


  隼站在门后,毫不意外一推开门就看见了泪。他轻笑着拉过泪的手,将他拽了进去,随后关上了房门,隔绝了一切好奇的视线。


  “……”


  一直躲在拐角处的几人面面相觑。


  阳戳了戳海的胳膊:“那个……真的不用阻止吗?”


  “……我想我阻止了也没有用吧。”


  海叹气。他现在的心情很不平静,毕竟泪是他带了很久的孩子,现在孩子突然和其他男人跑了,他莫名有种嫁女儿的错觉。


  夜在旁边苦笑:“也不要这么悲观啦,如果是隼前辈的话,还是很可靠的……吧……”


  夜的声音越来越小。众人再次叹气。


  “现在想太多也没用,就顺其自然吧……”海宽慰道。


  “也是,我们先回去了吧。”阳打了个哈欠,起身准备回房间睡觉:“还好每天早上负责喊他们起床的不是我……”


  “……”


  阳已经走远了,海呆立在原地久久不能言语。


  ……


  


  隼的房间比其他人的房间都大了许多。这不是说分配给隼的房间比其他人的大,而是这个房间明显被魔王大人施了法术,所以看上去才和其他的不一样。


  隼的房间布置得简洁又大气,虽然进入房间后,最显眼的是那一整排始的周边,全部整齐的罗列在展柜里。泪丝毫不怀疑那里有始出道以后的所有周边,而且魔王大人拥有的始的周边绝对不止一份,泪完全相信隼有好几套始的周边可以观赏用实际用收藏用。


  泪认真的看着一本关于始的剪辑册。上面几乎收藏了所有报纸或杂志上出现过的始的新闻。要做这样一本剪辑册并不容易,看得出来,隼花了很大的功夫。


  泪看着剪辑册里手写的关于每篇报道的简评,他认得出,那是隼的字,看上去非常漂亮。如果不是亲眼看见,他很难想象隼那样的人也会做这种事,他能感受到隼对始的在乎……


  “在想什么呢?这里只有我们两个,泪如果不愿意和我说话,我会很伤心的……”


  隼突然从背后抱住了泪。他搂住泪的腰,尖尖的下巴抵在泪的肩膀上,好听的声音就在泪的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情。


  泪匆忙的将剪辑册放回原处,他有些紧张的站直了身体,任由隼抱着他。他并不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答应隼的邀请意味着什么他很明白。他并不后悔接受隼的邀请,可他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面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一切。


  不过隼并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他趁着泪失神的时间,把泪拉到了床边,直接将他压在了床上。


  “只有我们两个在一起的时候,我希望泪能只看着我一个哦~”


  隼半开玩笑半认真的提出了他的要求,泪愣了愣,小声地回答:“好。”


  隼突然低低的笑了起来,他的眉眼舒展开来,绿色的眼眸仿佛带着一层雾蒙蒙的水汽,总在不经意间勾人心魄,让人难以自拔。


  “泪真的很可爱呢……”


  隼俯身吻住了泪,泪有些不知所措的抓住了隼的睡衣一角。


  一阵柔软的亲吻后,隼放开了泪:“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我们早点休息吧。”


  他爬上了床,把自己裹进了被子里,还对泪招招手,示意他快过来。


  “……”


  泪乖乖的在隼怀里躺下,他搂住了隼的腰,将自己完美的嵌入了他的怀中。


  隼关上了灯,泪只能借着角落里小夜灯的光看见隼的轮廓。


  “……不做了吗?”


  泪向来想说什么都会直接说。


  “泪希望我做什么呢?”隼失笑。他搂紧了泪:“就算我想对泪做什么,也不会是现在,至少会等到泪成年……如果我现在对泪做了什么,海一定会在我面前唠叨个没完没了……啊啊,我才不要那样……”


  隼轻声抱怨着海有多唠叨,泪埋在隼的怀里有些想笑。他突然觉得很安心,至少,他能感受到隼对他是认真的,并不是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轻浮……


  泪在隼好听的呢喃声中陷入了沉睡。


  


  海顶着两个黑眼圈在隼的门口徘徊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去敲门。


  毕竟,已经上午9点30了,再不起床,隼和泪就可以直接吃中午饭了……


  海摸上了隼房间的门把手。


  隼一向是没有锁门的习惯的,反正只要他不同意,也没人能进入他的房间。包括海每天早上叫他起床,都要反复开门很多次,才可能开到正确的那扇门……


  可是现在,房间里不止隼一个人……


  海又犹豫了。他有些担心万一自己开门进去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东西……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作为那两个人的监护人的责任感占了上风。


  他深呼吸一口气,推开了门。他有些惊讶居然一次就开对了门。


  “隼,泪,你们起床了吗?”


  海熟门熟路的向床的位置走去,隼的房间里弥漫着哈根达斯香甜的味道,那是隼喜欢,也是属于隼的味道。


  顺利的走到了床边,海很庆幸自己没有看见什么不该看见的画面。泪依偎在隼的怀里睡得香甜,隼抱着泪,就像抱着一个人型抱枕。


  “隼,泪,起床了!”海加大了音量。


  泪完全没有反应,隼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露出了绿色的眸子,他看了看海,又再次闭上了眼睛。


  “……喂!你们两个!都已经睡了这么久了,也该起床了吧!”今天可是比平时叫起床的时间还晚呢。


  床上没有任何动静。


  “……你们!”海使出了杀手锏——掀被子,他刚拉起被子的一角,就发现被子被人拉住了。


  隼睁开了眼睛,不满的望着海。他把泪向自己的怀里压了压,一把夺过海手上的被子,将自己和泪都完全盖在了被子下,摆明了不想起床。


  “……快点起来!不要给别人添麻烦了!”


  海开始抢被子,隼也死死的拽住被子不肯松手:“……不要起床啦!放手……”


  “……”海深呼吸一口气,继续拽被子:“快点起床!”


  “不要!”


  “起床!”


  “不要!”


  “给我快点起床!”


  “都说了不要啦!”


  “……”


  这是一场战争。这场名为被子争夺战的战争还会持续很久。随着隼的动作上下颠簸的泪无意识的往隼的怀里蹭了蹭,继续安稳的睡着……


  


  04


  


  这个冬天过得很快。可能因为一直和隼在一起,泪基本上没有感觉到冬天的寒冷。


  冬天一过,春天就到来了。春天向来是procellarum工作最多的季节,就算是最会偷懒的隼,都忙的经常半夜才能回宿舍了。


  泪坐在钢琴前,有些心不在焉的看着乐谱。最近的工作很忙,他已经减少了很多练习钢琴的时间了。而且长时间不间断的工作,对于不擅长运动的他来说,也是一种挑战。


  “泪。”有人推开了房间的门。


  隼站在房间门口,他还穿着外出便装,明显是刚回到宿舍。


  “隼……”泪下意识的起身迎了上去。


  隼微笑的看着泪走近,他伸出手,抱住了泪,将身体的重量压在了泪身上,一副撒娇的模样:“今天累死了,一整天都在拍摄,这么惨的样子,一点也不像我嘛!”


  隼的声音听上去很委屈,虽然泪知道那是隼故意的,但还是忍不住心跳漏了一拍。


  “……海说这段时间忙完了就好了……”


  泪突然觉得不会安慰别人的自己真的太糟糕了。


  “我觉得我这段时间都熬不下去啦!”魔王大人的声音依然很委屈。


  “……那怎么办……”泪怎么也想不到应该用什么方法减少隼的工作。要知道,原本队长的工作就比其他成员多的多,而公司的人都知道隼的性格,已经很努力的替他减少工作了,剩下的,都是非做不可的任务。即使是这样,隼依然很忙。


  泪突然有些同情隔壁的始了,他的工作量应该比隼大的多。


  “泪,”隼突然站直身子,认真的看着泪:“我想到了一个办法,你愿意陪我一起去做吗?”


  “什么办法?”泪有些好奇的问道。


  隼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我们私奔吧!”


  


  等procellarum的其他人发现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一如往常那样去叫隼和泪起床的海没有在床上发现应该在的人,只在桌子上看见了一张简易的纸条:“我们私奔了。”


  那是泪的笔迹,明显是匆忙写下的。


  于是procellarum瞬间陷入了慌乱中。


  “隼!他自己偷懒就算了,这次居然还拉上泪和他一起疯!”


  “隼前辈应该能照顾好泪的吧……”


  “真是的!别人也就算了!私奔的偏偏是生活最不能自理的两个人!我可不想看见明天的娱乐报纸上写着procellarum队长带着队员流落街头的新闻!”


  “……你们难道没有人关心一下工作吗?他们走了,工作怎么办?”


  “……”


  “……”


  “……”


  这是一场灾难。


  


  “那我们的工作怎么办?”


  同样关心这个问题的还有泪。虽然他已经陪着隼私奔了,而且他本人也很期待这次的旅程。可是他也知道,他们不可能私奔一辈子。


  “只是拖两天而已,没问题的。”


  隼毫不在意的翻看着手里的报纸,泪压低了头上的棒球帽,有些不安的用手指勾住隼的衣角。


  他们接下来的目的地是乡下。


  乡下。隼是这样说的。没有具体的地点,走到哪里算哪里,就当作是放松了。


  他们连夜收拾好了行李——必要的几件衣服——趁着天没亮离开了宿舍。有隼在,躲过楼下的安保人员大大方方的从正门离开并不是一件难事。


  他们没有选择只要有隼在就一定会出问题的地铁,而是选择了最常见的大巴,跟随着或者回乡或者旅游的人们,远离了喧闹的城市。


  隼靠在泪的肩上昏昏欲睡,泪望着窗外飞快的向后退去的景色出神。


  这一次出来,他们两人都没有带手机。隼是没有手机,泪是隼不让带。


  “反正我会保护好泪的,泪依靠我就足够了哦~”隼这样说。


  


  漫长的4个小时以后,他们到达了目的地。和他们一起下车的人们都或提或扛着很多东西,只有他们两个几乎是两手空空,站在繁忙的人群里显得格格不入。


  “我们走吧,泪。”


  隼向泪招招手,两人一起向前方走去。


  这是一个与大海比邻的小岛,小岛不算大,却拥有美丽的自然风景,泪感受着大海边特有的气息,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隼应该是第一次到这种地方来吧。泪看着走在前面的隼的背影默默猜测。他知道隼是一个名门望族的大少爷,应该很难有机会到这种乡下地区来。


  “泪。”隼不知何时停下了脚步面对着泪,泪回忆着自己听过的关于隼的各种传闻,恍恍惚惚的撞进了隼的怀里。


  “嗯……虽然我很高兴泪的投怀送抱,可是现在我更希望能和泪一起快乐的约会呢。”


  隼摸了摸泪的头,拉住了他的手,牵着他继续向前走去。


  泪走在隼的身旁。他见过隼的很多面,不管是面对着镜头说着让女孩子们尖叫的话语的隼,还是抱着始的抱枕,花痴的一塌糊涂的隼,亦或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枕着黑田睡得恬静的隼,他全部都记得,而且那些是他会铭记一生画面。


  隼似乎永远都是优雅又游刃有余的。泪见过他最多的姿态,是他坐在沙发上,端着红茶的模样。他的一举一动,甚至是某个小表情,某个眼神,无一例外的衬托着他的高贵和骄傲。他永远都是特别的。


  泪的思绪已经彻底飞远了,隼注意到了泪的表情,他有些无奈的勾起嘴角,开口将泪的注意力拉回自己身上:“这次回去以后,泪陪我回家吧。”


  “……什么?”泪眨眨眼,没听懂隼的意思。


  “我在邀请我的恋人和我一起回家哦,反正……总会有这么一天的。”


  泪愣了愣,有些惊讶的瞪大眼睛,他想了想,答应道:“好。”


  他捏紧了隼的手,陪着他一起走下去。


  


  这一次的“私奔”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


  隼和泪在附近村子的村长家中借住了一晚上,第二天就拜托村长给事务所打了电话,被事务所派去的人接了回去。


  当然,两人回去以后无可避免的的被海苦口婆心的教育了一顿。


  ......


  


  隼端着一盘布丁,站在钢琴室门口听着里面传出的悠扬的钢琴声。他考虑着等这只曲子结束了再把夜拜托他转交给泪的布丁送进去。


  他抬头望向窗外一碧如洗的天空,微风拂过,带来了一阵清爽的凉意。白云在蓝蓝的天空中组合成了一只月兔的形状,今天注定是一个好天气。


  其实最开始,看见泪趴在自己身边睡着了的时候,是想把他叫醒的,可没想到他不管怎么叫泪的名字,戳他的脸,泪都没有醒。于是他心血来潮的抱起了少年,将少年送回了房间。他很少有这样抱着一个人的机会,尤其是抱着一个男孩子。可是怀中的男孩比以前跳舞时偶然间抱起过的女伴还要轻的身体让他有点惊讶,少年在他的怀里蜷缩成了一团,就像一只刚出生的小兽,乖巧的依偎在他的怀里。心里仿佛有一根羽毛轻轻飘过,有些痒痒的。他眨了眨眼睛,不由得对怀里的人上了心。


  他慵懒的坐在绿发少年身边,看着对方幸福的咬了一口布丁,露出了满足的笑脸。他被对方像一只猫咪一样的动作逗的笑出了声。对方有些疑惑的抬头望向他,他稍微收敛了笑容,轻轻摇了摇头让对方不要在意。


  这样也挺好的。魔王大人勾起唇角,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


  


  end


  


  求隼all同好......



【快新/K柯】【印调】个人小甜饼合集《茶饭事》印量调查

Yuler小妤三:

 

印调走→:《茶饭事》印量调查


       已经开始忙碌本子的事情了所以来做个小小的印调




       包括:


文本收录lof已有的几篇[具体内容链接(未修)贴在了后面小伙伴们可以试阅什么的w]


新的5k↑↓茶饭事一篇


1k↑↓小仓鼠一篇


未公开的短篇(字数未定)一篇


小伙伴稀饭  @州州州州州州州州州  的一篇g文


彩插2p+黑白插1p

预售特典为明信片+钥匙扣/挂件






       因为会根据印调人数大概确定本子的价格


       所以请各位一定一定要确认是否购买之后再决定是否参与印调


       如果不能确定是否购本的妹子可以暂时不忙参与印调,在预售时再购本也行的,因为会根据预售完的本数来确定印刷数量

       印调是lof/微博/贴吧同步宣传 所以
同一个ID参与一次印调就好啦,多次参与导致本数不对我也会很困扰的噢(⊙v⊙)



       预售时间在11月份左右[可能根据不定原因适当延期






以及高亮高亮


       预售时候需要提前确认收货 所以如果要购本的小可爱一定要慎重考虑【考验你是否相信我人品的时刻2333

       印刷完成会陆续发货如果到时候有什么问题欢迎随时lof私信或者微博私戳[微博名同lof]



       希望看到的小可爱们可以帮忙多宣传宣传点个小蓝手小红心什么的~万分感谢w






茶饭事系列:


日常茶饭事


恋爱茶饭事


温馨茶饭事


细碎茶饭事






小仓鼠系列:


论如何饲养一只江户川柯南(一)


论如何饲养一只江户川柯南(二)


论如何饲养一只江户川柯南(三)


论如何饲养一只江户川柯南(四)


论如何饲养一只江户川柯南(五)





小甜饼: 

小丑魔术


Give me to you


眠咒·Sleeping curse

自己寫給自己看的《Super Lovers》與《微憂青春日記》關聯

我也是!!!第一就撲到一旁翻出微憂w

管中世界:

內容如標題所示,並沒有什麼營養可言,只是一個Memo。


順便來給大家賣個安利(不)


身為一個從《落花飄羽雙生緣》(當年大然的神奇翻譯,不要問我為什麼。日本原名是《Lost Children》,現在有出新日版了,封面非常詐欺)就開始追隨阿部老師的Fans,我看到Super Lovers(以下簡稱SL)幹子出場的時候就稍微愣了兩下。


這個大媽名字好生眼熟?


然後定睛一瞧她的姓:柏木幹子。


........................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ಠ_ಠ?!


還記得簡直是一家子變態的柏木一家人嗎?於是我就撲到床上把我的微憂翻出來,我還記得在某一集裡面有清嶺和保坂家族譜,最後終於給我找到了,請參見微憂青春日記第十集征也與亞也子的回想,保坂和柏木家爭奪繼位男丁事件(不)






你們看到上面那個大大的柏木幹子了嘛




柏木幹子就是清嶺、亞也子和征也他們的親媽,而洋二是亞也子和征野的後爹。怜一見到幹子,理論上還要喊她一聲「姑姑」。


所以我們得出一個結論:阿部大大埋得一手好梗


而且零就讀的是蒼陵,與寶和清嶺是同一所學校,不過零是通勤(有一個非常黏人的哥哥),而寶和清嶺是住校。


好吧繼續來看究竟這兩部劇的時間線有沒有重疊的疑慮。


雖然阿部美幸沒有特別強調征也和亞也子的年齡,但是征也在28歲用外星人的姿態當上築地署署長,在第三卷清嶺說他為「30歲」,而亞也子感覺上也有25、26。幹子就算20歲就生了征也,在微憂的時間線裡頭,幹子都至少50歲了。



  • 問題:請問SL裡的柏木幹子像是有50歲嗎?



其實我覺得有啦,可能差不多是這個年紀。和haru他媽媽差不多!


(被幹子打死)


所以我們可以導出另外一個結論:SL和微憂的時間線並沒有差很久,但是一定有錯開一小段時間。


我自己猜測,很有可能是清嶺和寶剛畢業一到兩年的時候,就是零入學的時候。為什麼會說一定有錯開一段時間呢?因為保健室醫生不一樣啊!!


微憂裡的保健室醫生是個大美女,清嶺拉著寶進去占用床補眠的時候,她還因為畫面很養眼所以網開一面(。)但是SL裡頭是個很尷尬(X)的男性保健醫師,所以換人過了,基本上這種換職中間至少要隔個三五年的。


好了扯回正題,微憂的時間線,按照寶威脅清嶺說「你再不去洗澡我就拔掉你的FF7」可以知道,大概是1997~2000年的時候。畢竟寶剛入校,清嶺還在玩電子小雞養成.......那是我幼稚園和小學才有的東西了(。)







所以在SL可以發現阿部老師盡量沒有畫出智慧型手機和某些很現代的東西,按照上面我推測的時間,SL應該是2002~這段時間,這些東西還不存在的,我覺得這也算是證據之一?


說了這麼多,除了想揭穿阿部老師埋得一手好梗之外,我只是非常想問..................


阿部老師,我有機會看到長大的清嶺和寶出來客串嗎?(舉手)




例如在零看的雜誌上看到清嶺當封面也很好呀


不是都T大順便兼職模特兒了嗎